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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征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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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芸忙着处理王云红公司的后续事务,累病了,住了两天医院。秦丹霞过来看望她。这天傍晚,王竟明把郝芸从医院接回了家。
回到家里,王竟明殷勤地忙前忙后,让郝芸卧床休息,一切事情由他来做。有银行方面的人打来电话,问郝行长怎么没有上班。王竟明说她重感冒,过两天再去。人家要来看,被王竟明拒绝了。王竟明跑到农贸市场买来了岗南水库的红鲤鱼,亲手给她熬了一盆香喷喷的鱼汤端到了床前,又用小勺舀了送到郝芸的嘴里。郝芸内心涌起一股感动。
王竟明以她的幸福为自己的幸福,爱是一种情感,更是一种信任。郝芸常常问自己,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熟悉?陌生?还是既熟悉又陌生?
郝芸品尝着鲜美的鱼汤,心中好像扑进来一束暖暖的阳光,在家里这样温馨的环境中郝芸心情变得逐渐好起来。王竟明知道,对于女人来说,真诚就是一把开心的钥匙,可这把钥匙不能走偏,一旦偏了,女人就不信任你了。王竟明说:“郝芸,你快好起来吧,我这辈子离不开你,下辈子还要娶你做老婆!”郝芸一把抓住他的手,分明感到了温暖,眼泪缓缓地淌了下来。
这个夜里,王竟明和郝芸同时感到了强烈的需要。躺在**的时候,他们同时向对方伸出了手。他们拥抱在一起,他重又唤醒了她对他的醉心和痴迷。她想说“我爱你”,但是她说不出话,嗓子眼儿里有种东西堵着,她怕她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那种默契、那种依恋是来自灵魂的吸引,他们熟练的动作中,什么话都不用说,什么话也不需要说,这样自然舒展,这样就足够了。
第二天上午,王竟明去北京国家发改委了。他与姚勇副县长去攻关,给西柏坡工业园区风能发电拉一些资金,这是国家提倡的新能源项目。王竟明感觉到了,国家四万亿拉动内需的政策自去年出台后,资金已经陆续投放了,除了保增长,还有一个“调结构”的新基调,这是与以往不同的地方。去年冬天,王竟明就跟发改委的领导谈妥了两个循环经济的项目。王竟明很快找到了合作单位,新加坡新圣集团前来投资建设,解决区域循环的问题。
为了拖延时间,苏日亮对王竟明的这个决策提出了分歧意见。王竟明没有理睬苏日亮的意见,因为循环经济的第一批项目就要投产了。
这天傍晚,王竟明回到了家里,心中还想着王大军的事情。郝芸几乎和他同时进门,她已经上班了,而且气色和精神恢复得都不错,嘴里还哼着一首什么流行歌。王竟明知道,唱歌并不一定表明快乐,女人永远是男人的“哥德巴赫猜想”。
郝芸今天的心情低落。她想儿子明明了,父亲来电话说:“孩子都不认识你们这些当父母的了,说永远不见你们了。”她听了之后就掉了几滴眼泪。人就是这样,她刚刚不为王竟明的情感担忧了,刚刚从失去云红的悲伤里走出来,可又来了儿子的问题。她撕心裂肺地体会到,生活就是一种心情、一种关系,活在哪个关系层面里就有什么样的人生。她一直不觉得自己的关系层面有多好,甚至是恶劣的。她准备开始抱怨王竟明了,这是一个充满怨言的时代,到处都有怨言,谁都有怨言,王竟明为什么没有怨言呢?王竟明悄悄坐在了她的身边,关切地问:“老婆,怎么不高兴?”郝芸哽咽着说:“我想明明了。”王竟明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说,你先过去看看他,放暑假的时候接他过来。”郝芸点点头。
吃过晚饭,郝芸躲在卧室给明明打电话去了。王竟明走进了楼上的书房,他坐在书桌前想苏日亮提醒的事情。他沉不住气了,给苏日亮打了个电话,苏日亮还没有睡觉,正在整理给市长的发电普查汇报材料。苏日亮说他确实不知道什么,他只是凭着苏大庄的口气提醒的。王竟明就把电话放下了。
跟儿子的通话结束了,郝芸最后跟父亲聊了几句,感谢父亲照顾明明。父亲在听筒里发出可亲的声音:“你们好好生活就是对我的最好感谢。”然后她轻轻来到书房,坐在了王竟明的身边。王竟明把郝芸搂在怀里,静静地坐着,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郝芸慢慢挣脱开王竟明的怀抱,说:“我想起一件事,有人给你写了一封信,寄给了我,让我代转。”她打开提包,拿出一封信来,字迹很清秀,一看就是女人写的,她没敢拆。
王竟明接过信,信上写着:“郝芸麻烦转王书记。”没有寄信地址,但从邮戳上看是寄自本市,而且有一段时间了,可能是在王云红葬礼之后寄出的。
王竟明打开信——
尊敬的王书记:
我是云红的好朋友,她惨遭不幸令我悲痛万分,我曾两次独自去她的墓前祭奠。云红生前曾借钱给我挽救了我孩子的生命,我感激不尽。随信寄上一张借条,作为凭证,待我有钱后一定奉还。
我把信寄给您的爱人而不是寄到您工作的机关,是因为我钦佩而且信赖她,常常听云红姐说,她是一个好嫂子。我害怕信会落到别人手里。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做出这一决定之前我很矛盾,也很恐慌,最终我还是决定要走。
我为云红而哭,她死得很蹊跷,她的死很可能和一本账目有关,我想公安局方面应该会很快破案的,但至今我没有听到任何结果。我本来应该挺身而出为云红讨一个公道,但我手里没有了任何证据,我也很怕病中的孩子永远失去母亲,因为对方的势力太强大了,他们可能还会对我下毒手的。但我不怕!什么时候需要我,我就会勇敢地站出来。信的背面有我的间接联系电话。
我相信您,您是云红的哥哥,又是山城的书记,您一定会为云红伸冤的,不要再等待了!
一个市民周蓉
王竟明拿信的手抖起来,他把信交给郝芸,急忙打电话给刘劲:“马上到我家来,快!”
郝芸看完信,眼泪流了下来,她说:“云红,安息吧,为你伸冤的时候快到了。”
不一会儿,屋外警笛大作。王竟明跑到院外,见刘劲带了两辆警车一帮警察,他急火火地问:“坏人呢?”
王竟明知道刘劲误会了,忙让司机关了警笛:“刘局长,谁说有坏人啦?这里是军分区大院,谁敢啊?你这警笛一向,吵得四邻不安,赶明儿人家非把我轰出去不可。”
刘劲焦急地说:“谁让你不说清楚啊?”他让警察们开车走了。这时,紧邻的几位首长溜进屋问发生了什么事,王竟明连忙向人家作揖道歉,大院的夜晚这才平静下来。
进了屋,刘劲仍说:“本来就怨你嘛!”又对郝芸说,“嫂子,您给评评理!”
忽然,刘劲愣住了,他发现郝芸眼角挂着泪痕。他忙问王竟明:“你欺负嫂子啦?怪不得这么急呀,让我劝架来了?”
王竟明说:“你这张嘴呀,真不该做反贪局长,应该去当球赛解说员,跟宋世雄似的,比这有出息。”
郝芸把那封信递给了刘劲。王竟明说:“上次你说怀疑佟永林的账本是周蓉提供的,而且正在找她,这封信也算是个重要线索吧。”
刘劲看完信说:“这封信寄出快半个月了,怎么今天才收到?”
郝芸说:“我一看是女人笔体,心情不太好,就没把信带回家。”
刘劲埋怨说:“嫂子,您这心情多亏好了起来,要不然这案子且没头儿呢!这封信证实了我们的怀疑,可以肯定账本是周蓉从佟永林处偷出来的,周蓉为什么能偷出账本呢?据我们了解,她和佟永林有一段不清白的关系。周蓉很矛盾,在这封信上她已经写明了,没有明说的是,她作为万胜集团的财务科副科长、佟永林的心腹,直接参与了账目的造假,她的出走,也有想逃避法律追究的原因。尽管她手里没有真账本,但她是人证,而且一旦账本找到,她就是重要人证。她在外边随时都会有危险,我猜想佟永林也在到处找她,很可能会除掉她。当务之急是找到账本的复印件,像云红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孩儿不可能不留下复印件的,这个账本复印件就在山城,就在和云红居住随行的某个角落,找到账本比找周蓉要容易得多!”郝芸说:“老家、公司住所都找过了,没有啊!”
王竟明愣着,忽然一拍茶几:“有了!”
刘劲和郝芸异口同声地问:“真的?在哪儿?”
王竟明说:“刘劲,你刚才说到随行的东西,云红肯定是把复印的账本放在了汽车上,汽车后备厢里的轮胎下面有一个暗箱,记得上次我看见她把钱箱放在里面,她对我说贵重的东西都放在那儿。对了,没错!”
王竟明的眼睛亮了,他想起那晚王云红拎着装有五十万元的皮箱来到他家,那是佟永林为卖抓车送给她的酬劳。那次他批评了妹妹,第二天一早他送妹妹出门的时候,亲眼看见妹妹打开了后备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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