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85(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85

周仁很快就来了。他一到家,就知道了张全义来电话的事,以为金家出了什么事,就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他的出现,使金秀大为诧异。金秀的诧异,使周仁更为诧异:看来,金家并没出什么大不了的事,张全义何以急急火火地把他召来?

金秀把周仁让到西厢房,问他,全义在电话里还跟他婶母说了什么。周仁说,二话都没说,只是好像很急,一下子就把电话给挂上了。周仁又问金秀,全义这会儿又去哪儿了?金秀说她也不知道。大概就是给周仁家打过电话以后吧,看见他急急忙忙地出门了,连个招呼也没打。这会儿了,还没回来呢。

两个人都不吭声了。

这时候金秀看见了茶几上放着一盒磁带。她随手拿过来,看了看套封上的曲名。她看到了“转呈金一趟先生”的字样。她站起身,告诉周仁,请他在这儿歇着。她要过北屋问问老爷子,还用不用等全义回来再开饭。当然,她拿上了磁带,顺便给老爷子捎过去。

张全义是不会想到的。因为他的愤怒,他的冲动,竟忽略了这最致命的一环——把这惹祸的根苗忘在了茶几上。金秀更不会想到,就在这不经意的举动中,又把这祸害送到了自己的父亲手中。

金秀拿着磁带进北房东内室找父亲时,老爷子正在欣赏一轴打开的国画:圆月下,一位耄耋老者和一总角小儿俯身于地,观赏罐中蟋蟀相斗。看见金秀来了,指着条幅笑道:“秀儿,你看你谢伯送我的画。这位是越到老时,越添童趣了!”

金秀盯着画上的老者,歪头欣赏了片刻,说:“就是!您看这老头儿,活脱儿就是谢老伯!”

金一趟说:“咱家还有他二十年前的画呢。那幅画的是陶渊明诗意:‘刑天舞干戚,猛志固长在’。可你看这幅,却是‘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了……”

爷儿俩正说着,金枝也走进来了。金枝说:“爸,月亮都升起来了,过去吃饭吧!”

“好好好!”金一趟让金秀帮忙把画卷好,又问姐妹俩,家里人是不是都在家。

金秀说,全义刚才匆匆忙忙出去了,没打招呼,大概没走远,这会儿也快回来了。所以,别等他了,先过去吃着吧。

“不行不行,得等齐喽,今儿什么日子!”金一趟一扭脸,看见了金秀手里的磁带。“这是什么?”

“在我们屋搁着的。大概是什么人让全义转交您的。”

“唔,《六月雪》,好听,好听,一会儿听听!”金一趟把磁带放到录音机边上,又问金枝听没听过程砚秋唱《六月雪》的唱片。他又拿过来磁带,端详封套上的剧照,夸了夸扮演者的扮相,录制磁带的,是和金枝一科的同学杜文华,金枝说杜文华就是师法程派的,窦娥是她的拿手戏。金一趟说:“那我更得听听啦!”

金秀和金枝从北屋出来没多会儿,张全义就回来了。

先是挨了来开门的杨妈一顿数落。

“哟,你还回来呀!大伙儿等你吃饭,都这会儿了!”

“哦……我,我临时有点事。您……干吗不让大伙儿先吃!”

“说得轻巧,老爷子干吗?……快,洗把脸,快过来!”

进了西厢房,金秀和周仁在等他。

“全义,你可真行,一大家子人都等你。”金秀又看了看周仁,说:“你急急忙忙打电话把人家拎来,你倒没影儿了。人家也等了好一会儿了。”

周仁说没关系,他问全义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张全义心中本来已经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腾地烧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看了周仁很久,他看出了那双眼睛里闪动着惶恐。不过,他还是努力使心头的那团火平息下去了。他若无其事地淡淡一笑,说:“……没事。叫你来吃饭呀,大中秋的。”

周仁面露疑色,不由自主地摇了一下头。他瞟了金秀一眼,金秀的眼睛里,也深藏着疑虑。

张全义敷衍地说:“哦,要说嘛,也有点事。可不急,吃完饭再说吧,走。”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