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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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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搏击

一代一代人生,汇成历史的长河。

历史的长河,包溶着一代一代人生。

也许你寿命很长,也许你地位很高,也许你一生平安幸福……然而,这些,都不能说明你人生的价值,当你肉体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你将一点痕迹也不会在历史的长河里留下。只有当你每时每刻都不安份,都勇于迎着历史的风浪进行搏击,去创造一个肉体生命以外的生命,这样,你的人生才会永恒,你才会实现你人生的辉煌!

他叫姜斌。湖南省邵东县湾泥乡的一个农民。

那里,有一条河,叫邵水,是湖南四水之一的资水的一条支流。自古以来,在我们这块国土上,都是水向东流。而邵水在那里却浩浩西行,创造了一个邵水逆行九十里的奇观。姜斌从小就在这条逆流西去的邵水河边长大。他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就在这条河里驾毛板船,搏击风浪,闯**世界。这一片地域,这样的家庭,也许对姜斌后来的人生态度、人生性格的形成,奠定了一点什么。

人生是一个奇怪的魔方。有些人,出生在一些高贵的家庭里,一落地,他的人生之路就铺满了鲜花,父辈已为他安排好了一切。然而这些人的人生却常常缺少创造。有些人,一哇哇落地,就开始品尝人生的苦味。苦难磨练人,也培育出一颗躁动不安的心,逼着他千方百计想改变自己的处境,逼着他去创造自己的辉煌。

姜斌就是这后一种人生。

他的父亲在放毛板船运煤炭下益阳、长沙贩卖时,碰了几回好运,赚了一点钱,回家买了几亩地。土地改革时,工作组长一句话,他家便有了一个我们国家的阶级成分名词中所没有的一个名词:小土地占有。也许这位工作组长当时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他随随便便为他们安的这么一个名词,却给他们带来了许许多多的苦难。他8岁时,为队里放牛。由于喂养尽心,这条水牛长得膘肥体壮。有一次,这条牛和队里另外一个人养的牛斗架,两条牛都斗红了眼,一时斗得天昏地暗,任何人也不敢近前。结果,把队里一块红薯苗踩死了。队长知道了,要停他的餐(当时正值人民公社吃公共食堂)。食堂里做饭的大娘看他年纪小,偷偷把饭发给了他。他刚吃两口,被队长看到了,一下把他手中的饭打落在地。当天晚上,队里开斗争大会。8岁的他,被拖上台批斗……他没有流泪,心里却怎么也忘不了这件事。

初中毕业后,他被学校冷落了。

他回到邵水河边那栋矮小的土砖屋里,心里牢牢记住了毛主席的一句话: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他买来许多农机方面的书籍,拼命钻研。终于有了机会,队里要买一台柴油机来发电、碾米。当时,柴油机很紧俏,很难买到,队里于是决定:谁能买到柴油机,就由谁来当机手。他有一个哥哥在外县工业局工作。他立即找到哥哥,买回了机器。他于是当上了机手。这时候,区政府的秘书老王来到他们队里蹲点,他的好学肯钻,给老王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终于有了机会,乡(当时为公社)农机站要增加人手,经老王推荐,加上他考试时得了第一名,他被乡农机站录用了。

农机站站长是他的本家,一个在部队里负过伤的残废军人。他对姜斌很器重,让他担任自己的助手。姜斌积极地协助老站长开展工作,使农机站很快从单一的为农民助耕中走出来,全面地为农业服务。农药、化肥紧俏时,他千方百计拉关系从外地采购回来卖给农民。防虫、治虫,科学种田,都纳入了他们农机站的工作范围。渐渐地,他的才华,得到了乡党委领导同志的赏识。这时候,乡党委考虑到老站长年纪大了,决定让他来接任站长。乡党委书记好几次找他谈,他都没有接受。老站长有恩于自己,自己怎么能够“夺”他的地位呢?

一天下午,乡党委的全体委员突然来到农机站,并通知农机站所有的人员来开会。开什么会呢?会前老站长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直到全体人员到会以后,乡党委书记才宣布:民主选举站长。他仍然十分虔诚地投了老站长一票。选举结果出来了。全站十七个人,老站长六票,他得了十一票。

乡党委负责同志当即宣布:姜斌同志任站长。老站长调乡企业办任副主任。

老站长冷冷地盯了姜斌一眼,走了。这一眼,如同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姜斌的心头。老站长误会了,认为是姜斌在后面搞名堂,把他的“饭碗”抢走了。

一场暴风雨迎着姜斌来了。

“毛主席身边养了一个林彪,我们姜普生身边也有一个野心家啦!”

老站长的婆娘扯起嗓子到处骂。

姜斌没有解释,也解释不清。

几天以后,老站长到乡企业办上班去了。这时,乡党委的领导同志又几次找姜斌做工作,要姜斌去上任。姜斌心里认认真真地想了两天,向乡党委提出了一个设想:要责、权、利相结合,要集体承包。要使每一个人都有想头,有奔头。

他的这个建议被乡党委采纳了。

他走马上任了。过去,是当助手,许多想法当然不可能实现。如今,他的胆子可以放得更大了。他决心把农机站办成农、运、贸为一体的经济实体。他们成立了一个工农贸易公司。在办营业执照的手续时,发证机关的经办人员说:办集体的难些,办个体的容易。“好吧,个体就个体。”没有想到,就是这个执照上的“个体”两字后来带给他无穷无尽的灾难。

农机站不光是有几台拖拉机了。他们购回了好几辆汽车跑运输,还添买了一辆漂亮的大巴拉客。他们四处捕捉信息,采购当地紧俏的农业生产急需物资供应给农民,价格比当地供销社的还低。一时间,农机站风光起来了。

这时候,一个信息进入了姜斌的耳朵:柳州空压机厂急需焦煤。采购人员在涟源采购时扑了空。因为焦煤系国家的计划物资。各地都设了卡,严禁外运。姜斌所在的湾泥乡正是一个煤炭之乡。许多的焦煤积压在这里销不出去。有一些碎小的焦块,眼看就会被埋在泥土之中了。然而,这可是国家控制的计划物资啊!一个严实的关卡就设在他们乡不远的公路上。谁敢冲破这个关卡呢?

“我来试试!”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姜斌心头涌出。他想,一方是焦煤奇缺,一方是焦煤积压,为什么要人为地堵塞货物流通呢?这对发展生产有什么好处?

今天,人们也许会把它当成一个笑话。然而,在这短短的几年、十来年以前,却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事实!一种体制向另一种体制错动的时候,常常免不了要闹出一些笑话来。

他把柳州的采购人员请到自己的农机站,一下就和对方签订了一份供货5000吨焦煤的合同。因为没有办妥某一种手续,似乎是非法的,不可能联系火车运输。他于是调动全站的六台汽车,还把个体司机也拉了进来。这个个体司机向他交5%的管理费。深夜十二点以后,检查站的人员睡觉了,他们的车队便悄悄地出发了……

这一年,农机站赢得了可观的经济效益。他们给乡政府送了一台二十时的大彩电。这也许是全乡第一台这么大的彩电。同时,给乡干部们每人发了五十元的奖金。至于本站职工们的收入,当然就更可观了。

一天,那位个体司机找到他,悄悄地对他说:“这一年,你们也赚了,我也赚了。我们是不是给他们厂有关的人送2000元钱去,表示我们一点意思。这钱你出一半,我出一半,如何?”

姜斌一时无语。他心里想,不是舍不得出这1000元钱,而是感到这样做似乎不对劲,这是贿赂啊!他没有同意,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年到对方去签订新一年的合同,对方的热情就少了几分,说:“价格不变,只是损耗要由去年16%降到11%。任务嘛,你们承担一半,另一半就交给那位个体司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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