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决战前夕(第1页)
夜色低垂,仿佛被浸透的墨汁凝成厚重帷幕,沉沉覆盖在霍格莫德村起伏的屋顶与狭窄的街巷之上。阴云缓缓翻涌,不透一丝星光月光,只余一片令人窒息的铅灰色,将整个世界一寸寸吞没。当沃尔普吉斯的大军踏入村庄边缘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尖叫,也不是仓皇逃窜的身影,而是一种死寂到令人不安的空无。街道冷冷清清,橱窗紧闭,壁炉冷却,连常年在屋顶盘旋的猫头鹰都不见踪影。积雪覆盖着石板路,却没有一丝新鲜的脚印,仿佛这里早已被整个世界遗忘。霍格莫德村早已人去楼空——在沃尔普吉斯到来之前,所有居民在魔法部的高效指挥下被抢先一步全部疏散。此刻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发出细碎而凄凉的沙沙声,仿佛整个村庄在为即将到来的浩劫屏息。卑鄙的海尔波走在最前,他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苍白面容上,幽深的眼眶望着眼前这座死寂的村庄。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风声中的余韵,然后,一个干涩、平滑、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像石头滚过冰面:“效率比预想的快。魔法部这次……倒是难得清醒。”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遗憾,“可惜了。本还想让这里的居民……为我们攻打城堡的道路,增添一些……鲜活的‘铺垫’。”伏地魔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猩红的眼眸扫过紧闭的门窗,手中老魔杖的杖尖无意识地点着空气,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他发出一声短促、冰冷的鼻音:“清醒?不过是垂死前的徒劳挣扎。清空一座村庄容易,他们能清空他们骨子里的恐惧和绝望吗?”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高矮的屋脊,直接投向了远方山坡上那座在暮色中显出巨大轮廓的霍格沃兹城堡,苍白的嘴唇咧开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霍格沃兹……我终于回来了。”摩根·勒菲没有看向村庄。自从跨越那道门槛,踏入真正的大魔导师境界后,她的外貌再次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曾经那种咄咄逼人、令人不敢直视的明艳,如今已然收敛,沉淀为一种更深邃、更古典、亦更显雍容的气度。岁月的痕迹并未刻上她的脸庞,反而像是被永恒烈焰洗礼过,肌肤流转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眉眼间的轮廓多了几分雕塑般的静谧与威严。她指间把玩着一团温顺跃动的暗红色火苗——那是永恒烈焰的微缩投影。唇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慵懒的讥诮,她低声道:“用凡人的血肉铺路?海尔波,你的趣味还是一如既往地粗暴而残忍……还是看看我的手段吧。”话音落下,她掌中的烈焰悄然消散。下一瞬,一股玄奥至极的力量骤然降临霍格莫德村。大地仿佛在呼吸般轻轻起伏,笼罩天穹的乌云缓缓裂开、退散,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低沉嗡鸣在每个人耳边回荡……突然,一道刺耳的、悠长的警报咒声从村口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划破了死寂。那是预先布置在霍格莫德村各个关键角落的啸叫咒被触发,告诉着霍格沃兹城堡里的人,敌人已经到来。海尔波缓缓抬起他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对着发出刺耳声响的路灯杆方向,轻轻一握。啪。声音戛然而止。路灯杆连同上面的魔法装置,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撮细腻的灰色粉末,飘散在风中。“聒噪。”他淡淡评价,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尘埃。几乎在同一时间,霍格沃兹城堡深处,所有的钟声同时响起。不是整点报时的悠扬,而是低沉、急促、连绵不绝的轰鸣,像无数柄铁锤同时敲击在心脏上。声音穿透厚重的石墙,回荡在每一条回廊、每一级楼梯、每一个塔楼,仿佛整座城堡本身在发出最后的、悲壮的咆哮。大礼堂内,原本还带着些许压抑低语的空气骤然凝固。长桌旁的学生们齐齐抬头,动作僵硬得像被冻住。壁炉里的火焰跳动得异常剧烈,却照不亮每个人脸上那层厚重的阴霾。火光映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拉出长长的、颤抖的影子。低年级学生下意识往身边的同学靠拢,有人紧紧抓住袍角,有人死死咬住下唇,像在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哭出声。麦格教授站在礼堂前高高的讲台上,黑袍笔挺,银灰色的发髻一丝不乱,可她的手却在讲台边缘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甚至能看见青筋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凭借扩音咒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像一把冰冷的尺子,丈量着每个人的神经。“安静。”两个字落下,礼堂瞬间死寂,只剩壁炉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像在提醒所有人——时间并没有停止。麦格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一年级瑟缩在长桌边、眼睛红肿的孩子,到七年级握紧魔杖却眼神躲闪的级长,再到站在后排的教授们。弗立维教授的小个子挺得笔直,斯普劳特教授双手紧握袍角,斯拉浩恩教授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个小时前刚赶回来的海格站在门口,像一座沉默的山,巨大的手掌不安地绞在一起。,!“沃尔普吉斯的大军,已经抵达霍格莫德村口。”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石板,“他们来了。”她顿了顿,让这个事实如同重锤,砸进每个人的意识。压抑的、集体倒抽冷气的声音在礼堂中响起。有人猛地捂住嘴,有人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边同学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皮肉。几个低年级学生的眼泪终于失控地滚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麦格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依旧稳定、锐利、如同磐石,没有一丝软弱。“现在开始执行疏散与防御预案。”她的视线首先投向低年级区域。“一年级至四年级全体学生,”麦格教授清晰地发出命令,“立刻跟随费尔奇先生与庞弗雷女士,按照既定演习路线,前往指定壁炉,通过飞路网撤离城堡。现在,立刻,有序!”原着中,学生们是通过有求必应屋里链接猪头酒吧的密道离开的,那是邓布利多生前刻意为学生们建立的避难通道。但这个世界的魔法部牢牢掌控在谢林手里,未曾陷落,所以学生们能够直接以飞路网离开。她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总是佝偻着背、此刻却努力挺直的身影上:“阿格斯,拜托你了。”费尔奇上前一步,平日里那张刻薄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声音却意外地温和:“孩子们,跟我走。别回头,别说话,一个都别落下。”庞弗雷女士已经拿出了她的点名簿,魔杖轻点,名字自动亮起,她声音沉稳而迅捷:“按照学院和班级顺序,快!跟上!”低年级学生开始移动。脚步凌乱,拖沓,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细小抽泣。袍角摩擦,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闷响。他们像一股被迫分流的小溪,沉默而慌乱地涌向礼堂侧门。有人回头望向高年级的哥哥姐姐,望向熟悉的教授,眼中满是不舍与恐惧,却被身边的级长轻声催促着,汇入离去的洪流。这不像疏散,更像一场无声的、提前的诀别。当最后一名低年级生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礼堂仿佛瞬间空旷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麦格的目光,转向了剩下的人群——五年级及以上的所有学生。“至于你们,”她的语气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多了一丝沉重,以及……尊重,“高年级生。你们拥有选择的权利。”“自愿留下,参与城堡防御与作战。”她的话语在寂静中回荡,“或者,选择离开,无人有资格指责。通过侧厅壁炉,你们仍有时间撤离,去与家人汇合,等待风波过去。”“但如果,”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钢铁般的重量,“你们选择留下,就必须明白——这不再是课堂练习,不再是学院杯的争夺,甚至不再是你们记忆中任何一次‘危险’。”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罗恩·韦斯礼紧抿着嘴唇,赫敏·格兰杰眼神灼亮而复杂,金妮·韦斯礼脸色苍白却昂着头,纳威·隆巴顿握着魔杖的手稳得出奇……“这是一场战争。真正的、残酷的、可能会死的战争。”“留下,就意味着你们自愿将名字刻上今晚的防线,将生命与这座城堡的命运绑在一起。”“现在,”麦格教授最后说道,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做出你们的选择。留下的,前往各自学院院长处及指定集合点报到。离开的,现在就走,不要犹豫。”抉择的时刻,冰冷地降临。格兰芬多长桌旁,赫敏猛地抓住罗恩的手臂,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罗恩,我们得找到哈利!我不信……我不信他真的……我们必须试试!”罗恩看着好友眼中混杂着恐惧、悲痛与不肯放弃的倔强,重重点了点头,拳头攥紧。而在斯莱特林长桌,气氛则截然不同。近乎凝滞的寂静中,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德拉科·马尔福身上。潘西·帕金森脸色发白,指尖颤抖,她几乎是哀求般地低语:“德拉科……我们是不是……该走了?马尔福庄园……那里才……”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周围不少斯莱特林学生,尽管脸上维持着高傲,眼中却也闪动着同样的惶惑与去意。明哲保身,审时度势,这本就是斯莱特林的一部分信条。德拉科·马尔福缓缓站起身。他铂金色的头发在火光下依然耀眼,脸上的线条比少年时更加冷硬。他没有看潘西,也没有看其他任何人,灰蓝色的眼眸望向讲台上的麦格教授,又仿佛穿透墙壁,望向了城堡之外那片正在集结的黑暗。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斯莱特林长桌,甚至让临近的其他学院学生也侧目看来。“走?”他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混合了讥诮、决绝与某种沉重骄傲的弧度。“我的弟弟,”他的声音平稳,却像在燃烧,“谢林·马尔福,此刻正在为守护这个世界流尽最后一滴血、算尽最后一分力。他面对的敌人,比此刻围在城堡外的,只多不少。”,!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身边每一个同学的脸,那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与轻浮,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悲壮的清醒。“马尔福家族的姓氏,曾因贪婪与懦弱蒙尘。但今天,在此地——”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铿锵:“我身为谢林唯一的兄长,身为马尔福家族的一份子,绝、对、不、会,临阵退缩!”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只是猛地抽出自己的魔杖,紧紧握在手中,杖尖斜指地面,站得笔直。像一个无声的宣言,一尊冰冷的雕塑。那一瞬间,某种东西在斯莱特林长桌上传递开来。帕金森眼中的犹豫被震惊取代,继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近乎耻辱的烈光。其他学生脸上的惶惑也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所覆盖。没有人再提离开。选择,已然做出。与此同时,教授们的指令,如同精确的齿轮,开始啮合转动。麦格教授开始分配人员。“弗利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和我,将分别带领战斗队登上三个最高的塔楼——拉文克劳塔、天文塔、格兰芬多塔。那里视野开阔,位置有利,适合施展大范围魔法。”弗利维教授站在教师席前,小个子却挺得笔直,他挥了挥魔杖,声音尖细却坚定:“擅长魔咒学的同学们,现在就跟我走。我们去拉文克劳塔开始布置防御咒。”斯普劳特教授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却带着毫不动摇的坚定:“所有擅长草药学的同学,现在立刻随我去温室。我们要带上所有最具危险的植物——让那些入侵者好好尝尝毒触手的刺、魔鬼网的缠绕,还有疙瘩藤荚果的滋味。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怎么应付。”斯拉浩恩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同时走向前。斯拉浩恩从袍子里取出一口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纯金坩埚,里面翻腾着粉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颤抖:“诸位……这阵子我们没闲着。已经炼制了大量福灵剂。每个人上来喝一口——在这关头,哪怕多一丝运气,多一分清醒,都可能决定生死!排队!每人一口,不许贪杯,立刻!”斯内普站在一旁,冷冷地补充:“别浪费。每一滴都可能是你们活下去的最后机会。”麦格教授看向礼堂侧门,那里站着几名中年巫师——欧克登·霍布敦、迪安·沃夫林、德达洛·迪歌、赫斯提娅·琼斯、亚瑟·韦斯礼、莫莉·韦斯礼、比尔·韦斯礼、查理·韦斯礼。他们是凤凰社仅剩的骨干,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一片肃穆,神色凝重。“欧克登、迪安、赫斯提娅、德达洛、亚瑟,”麦格的声音带着托付重任的沉重,“你们各自率领学生进入外面的操场,负责把守通往学校内部的所有通道入口。”每一位被点名的巫师都重重地点头,无言地握紧了魔杖。莫莉红着眼眶,温柔而仔细地整理和检查着亚瑟的衣袍和魔杖。亚瑟对着两个儿子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比尔、查理,照顾好你们的妈妈,还有罗恩和金妮。”比尔沉默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把手搭在莫莉的肩膀。查理咬着牙,忍住内心的情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安排已定,职责分明。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应该要做什么。就在这片肃穆与悲壮的气氛几乎达到顶点时,礼堂后方,教师席旁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了。几个平日里不常出现的身影,略显蹒跚却又异常坚定地走了进来,一道悦耳的女性声音响起:“我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霍格沃兹之马尔福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