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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太顺刚同黄所长通完电话,孙萍的电话就打进来。

孙萍要孔太顺赶紧回政府宾馆。

孔太顺锁上家门回到政府宾馆,孙萍见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士别三日,真得刮目相看。孙萍说小马曾经是那么单纯的一个小伙子,过去每周写一首诗,现在开口要钱,结巴都不打一个,舌头翻一个花,就要五百元。孔太顺将孙萍方才没有要的一千块钱都给了她。孙萍只要一半,孔太顺让她拿着备用。他有一种预感,不管原因是出在孙萍还是小马那儿,结局肯定还要加码。

果然,孙萍再次回来,进门就很文雅地骂了一句小马,说他一日三变,刚说好五百,回头又要翻一番。孔太顺不去细想其中的细节,花钱去掉心病,怎么说也是值得的。好在那些有关洪小波的检举信及材料,小马都当着孙萍的面烧毁了。

孙萍还有其他安排。孔太顺也有事,就不管她了。

早已心无旁骛的孔太顺连忙回到家里,一门心思等着电话铃响。他急于了解田永茂被咬伤的情况,又不想丢身份打电话到镇委会去问。这样的事,应该是下面的人主动及时地向自己汇报。等到下午三点半,镇里还没有人打电话给他。幸好小许敲门进来了。

小许坐下来将恶狗咬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原来洪小波这几天一直瞒着孔太顺在同田甜办那棉花地转让手续。因为土地所有权在国家和集体,这事必须通过村里。村里知道田永茂视土地如生命,怕闹出事,就推到镇上。那天孔太顺打电话找不着洪小波时,洪小波正在同赵卫东谈这块棉花地。赵卫东一反常态,不仅支持而且非常积极,第二天就亲自到养殖场去敲定这事。村干部中有人向田永茂透露了消息。田甜回家偷土地使用证时,被田永茂当场捉住,并在她身上搜出一份转让合同书,气得田永茂将田甜揍了一顿。田永茂拿上合同书,几次要闯进养殖场去找洪小波算账,都被门卫拦住。天黑以后,洪小波牵着大狼狗在镇上散步,被田永茂看见。他扑上去找洪小波拼命。洪小波当时没有还手,白挨了田永茂两拳头。但洪小波牵着的那只大狼狗扑了上来,一口就将田永茂手臂上的肉撕下一大块。

事发之后,赵卫东翻脸不认人,指挥一些围观的人将狼狗当场打死,又将洪小波扭送到派出所。至于养殖场方面,赵卫东当即就通知小赵代理经理职务,同时还让田甜协助小赵管理养殖场。在土地转让合同书中本来就有这一条,由田甜出任养殖场办公室主任。

小许说的这些情况,虽然完全出乎孔太顺的意料。洪小波背地里搞的这些小动作,更让他气愤。孔太顺这才明白,田甜那天为什么说,自己马上就有一个让他意料不到的工作。田甜一直想进养殖场,孔太顺内心里不愿表妹同洪小波一起工作,所以才一直没有同意。让他想不通的是赵卫东这么安排田甜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去管理养殖场,哪怕只是协助也会让大家怀疑赵卫东作为镇长的决策能力。

小许走后,孔太顺决定给镇里打个电话。

他拨通镇里电话后,也不问对方是谁,便大声说,如果看到月芳,就让她马上回家来。说完这话他就将电话挂了,他很清楚,月芳这时肯定已在回县城的末班车上。他知道小赵马上就会将电话打过来。果然,一分钟不到,电话铃就响了。他将免提键一按,就听见小赵在那边问:“是孔书记吗?”他没有理睬,随手用遥控器将电视机打开。小赵不停地问:“是孔书记吗?是孔书记家吗?”

小赵在电话里足足叫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才用一个指头敲了一下免提键。

天黑之前,月芳回来了。

月芳说,在她的努力下,田永茂暂时还没有同田甜断绝父女关系。别的情况同小许说的差不多。有关内幕是李妙玉趁着没人时偷偷告诉她的。

孔太顺对这些迟到的消息没有兴趣,正在埋头想事情,忽然发现,月芳一边说话一边走神,鼻子一伸一缩的,像是一只狗在嗅着什么异常的气味。

孔太顺下意识地问:“你怎么啦?”

月芳有些憋不住,就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怎么这样巧,孙萍一回地委,你就跟着去地委办事?”

孔太顺说:“你放心,一个大男人,说话是要算数的。”

月芳说:“现在的女人就是喜欢找大男人做情人。这次去鹿头镇,我只呆了一天一夜,就听说赵卫东的好几宗风流故事。按我们金融系统的规律,二把手是一把手的影子,正职没做的事副职是绝对不会做的,正职若做了副职肯定不会让自己吃眼前亏。你对我说实话,孙萍是不是回地委去做人工流产?只要你说实话,我也许不会计较的。”

孔太顺大吃一惊:“你这是说的哪门子话?”

月芳冷笑起来:“你别当这是在讹诈。我说话是有来头的。你身上有女人血腥味!”

孔太顺差一点将碰上缡子的事说了出来。

月芳发现孔太顺在迟疑,以为自己猜测对了,一股气从心里涌出来堵在嗓子眼上,顿时脸色就变了。孔太顺见状马上上前扶住月芳,他用手在月芳的背上拍了几下。缓过气来的月芳山崩地裂地哭号起来。

孔太顺见不说清楚是不行了,就将自己在地区宾馆碰上缡子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月芳。缡子的事讲起来很动听,月芳很快就被迷住了。到后来,孔太顺索性将自己捡到的信,还有缡子留下的电话号码,全拿出来给月芳看。月芳非要试试那个号码,她按了一下免提键,然后在电话机上拨了一通,屋子里马上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月芳说:“我找缡子!”

男人有些威严的语气马上变温柔了,他告诉月芳,缡子有些不舒服,早睡了,如果有事,请明天上午再打电话过来。

放下电话,月芳将信和电话号码琢磨半天。

“谅你一下子编不出这么完整的故事,我就相信你一次。”

月芳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将缡子的电话号码,以及那个叫汤育林的男人写给缡子的信要去了,说是替孔太顺保管着,说不定什么时候真的有用处。

孔太顺突然想起了那个叫春到的女服务员的话,忍不住用它来将疑神疑鬼的月芳数落了一通,说她虽然贵为老婆,却不如一个酒店的小姐了解他,一看就知道自己与段国庆是两路人。月芳回答得倒挺好。她说像春到这样的女孩,一天到晚不知道要应酬多少男人,可她活了三十来岁,唯一了解的男人,只有孔太顺。

闹了这么一通,夫妻俩又回到先前的话题上。孔太顺估计,小赵他们晚上可能要赶过来,便故意躲出去不见他们。他对月芳说,自己在十点半钟左右回来,小赵来了先不用催他们,等过了十点钟,再找个理由让他们走。月芳心领神会地说,到时她就说孔太顺事先打了招呼,若是十点钟没回就是去了鹿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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