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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划过腐败楼里的声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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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划过腐败楼里的声音

22

这一天,在李云朋的心里发生了一场狂虐的渤海潮。隧道建设联席会上的李云朋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人们看着骆振江的脸色纷纷举起手来。李云朋悲哀地感到,任何道理在权力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权力才是硬道理。接着,他在司梦池的闪烁其词中没有找到任何答案。之后呢,一封匿名信的出现又使他的心潮卷起了巨澜。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像水银一样绞蚀着他的身心,他特别想见到自己的亲人,让亲人谛听他的倾诉,就是和亲人默默坐一会儿也觉得异常珍贵。但是妻子走了,回省城上班了。于是他渴望回家,坐在父亲和弟弟妹妹中间,溶于浓浓的亲情之中,让多少烦恼灰飞烟灭。

李云朋自己开车去了大鱼村。远远就看见村头的海滩上耸着一条硕大的白茬船,呼呼的铆钻钉的声音由远及近,让李云朋感到心里麻酥酥的,他摇开车窗,任声音震**着他的耳膜。近了,他看见父亲在指挥弟弟小双和几个工人抡锤打铆。他将车停在造船工地旁,下了车。他没有马上走过去,而是远远地站着,强烈的喷涌已化成涓涓溪流,他知道,他已经不能像孩子那样扑到亲人的身边了。最真实的情感也是最质朴的,最质朴的情感也是平平淡淡的。在高处抡锤的李小双发现了哥哥,他冲李云朋不住招手。李云朋走了过去,站在父亲身边,轻轻叫了一声:“爸。”李老奎正在往烟袋里装旱烟,他转过身说:“云朋啊!”李云朋掏出打火机给父亲点上火,父亲吸了一口,又递给李云朋:“你也来口。”李云朋接过吸了一口,烟烈,呛得他一阵咳嗽,逗得李老奎哈哈大笑。李云朋吸完觉得心里很舒畅。他说:“我们在海平城里有房子,杨岚也打算调过来,还当律师。她还说把你老接进城里享福呢!”

李老奎吸了一口烟,摇摇头:“我就是顶风咽浪的命,呆不住。”

李云朋指着船问:“咱家造的?”

“可不!”李老奎说,“给小双造的,他嚷嚷让你给他找工作,我给拦了。你刚刚坐上那官的位子,不能让人家说三道四的,你就踏踏实实地给老百姓办点实事吧!小双是捕鱼的能手,还是海里闯**的好。”

晚上,李云朋回家吃饭,李老奎和李小双不住地往李云朋碗里夹菜,皮皮虾是他最爱吃的了,可他却吃得很少。

李老奎看出儿子有心事,问:“云朋啊,心里是有啥疙瘩解不开吗?”

李云朋迟疑了一下,问:“爸,我跟你打听一个人,您认识一个叫司梦池的吗?”

李老奎怔了怔,摇摇头,他让李小双给李云朋倒酒,说:“喝,喝!”

李老奎了倒了一盅酒,说:“他是哪路神仙呀,我认识他做啥?又不指他吃,又不指他穿!”

李云朋说:“爸,我从您眼神里看出来了,您一定认识司梦池。有些事我想我应该知道,我都是成年人了。”

李老奎急赤白脸地说:“我真的不认得他呀!”

李云朋放下筷子,站起身说:“爸,让我自己搞清楚吧!您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见李云朋走出门去,李老奎对李小双说:“快把你哥追回来。”

李老奎从炕上的小橱子里拿出一包用麻花粗布裹着的东西,轻轻打开,显现在李云朋面前的是一幅发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三个人站在一条帆船上。

李老奎说:“是啊,云朋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些事你是该知道了,爸也相信你知道应该咋做。”

李云朋拿起照片,认真地看着,他看见照片上并肩而站的男女,他们目视前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这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么?那时他们怀着怎样的壮志豪情啊!站在一边的是一个比父母年轻的小伙子,满脸的稚气,显得有点腼腆。李老奎用手指了指:“他就是你打听的那个人啊!”那时候,李老奎还年轻,却已练就了一身闯滩斗流的真本领。有一天,村里来了四个人,中年男女是一对夫妇,背上还背着一个小男孩,那个小伙子是夫妇的学生。他们是奉上边指示来考察渤海潮的,村长把他们安排到老奎家吃住,并由李老奎划船协助进行考察。起初六天考察很顺利,到了第七天,由李老奎划船驶入魔鬼海域地带时,平静异常的海面忽然掀起一排巨浪,水底仿佛有个巨大的怪物在跳舞。李老奎大喊一声:“不好!”拼死撑住木桨,但紧接着又一排巨浪像硕大的斧向他们劈来,顷刻间船就被劈碎了,就在那一刻,中年男子将一个笔记本和一只紫色贝壳放到小伙子背后的挎包里。小伙子不习水性,落水后大呼救命,中年男子用力将一块最大的木板向小伙子推过去。李老奎被巨浪拍晕了,他眼看着中年女人被卷进了水里,忙游过去相救,但再次打来的巨浪却把他抛出去老远。等风平浪静之后,李老奎再也没有看到中年夫妇的身影,小伙子失魂落魄地瘫倒在了海滩上。李老奎抱住头嚎啕大哭。李老奎慢慢悠悠地叙述着,最后他说:“要说对不起你父母的人,第一个是我,我没能把他们救活呀!咱爷俩能成父子,那也是赎我的罪呀!看着你有出息,我高兴啊,你父母上天有灵也要笑出声啊!”李云朋心情沉重地说:“爸,您老都说哪儿去啦,您对我的恩情这辈子我都报不完,怎么倒有罪啦?那渤海潮是不可预知的不可挽回的,怎么怨您呢?”

李老奎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当年的小伙子已经老喽,我都认不出来了!两年前建鱼台港,他就是工程师,还专程来咱家看过我,还打听过你呢!同来的是他的学生,也是一个小伙子。”

李云朋问:“是不是叫骆宁啊?”

李老奎摇摇头:“记不得啦!”

李老奎说:“云朋,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司梦池的事你知道就中,烂在肚子里吧,依我看,这么多年,他也不好过啊!”

李云朋胸中有一股火蹿上来:“他怎么不好过啦?头顶着专家教授的光环,我们海平的老百姓就差烧香把他供起来了。他明明知道我是他的老师李宇翔的儿子,他怎么只字不提?这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云朋心存疑惑,急忙把照片揣在了怀里,起身与父亲告辞。

23

李云朋一夜没睡安稳,夜里做了好多奇怪的梦,竟然梦见了夫妻浴里那个**女孩。那个女人为什么那么伤感?他一直迷惑不解。后来还是罗守志给他说出了原委,原来是那个女孩看上他了,当初老板给她派活的时候,她不答应,后来老板哄她说,那是个大老板,不仅人长得帅气,而且非常有钱,只要他能够看上你,把你包了二奶,那样你就可以有享福的日子了。李云朋恍然明白了什么,很久没说话。他不明白这么年轻的女孩,怎么喜欢被别人包了呢?无非是钱在作怪吧?李云朋想罗守志对此肯定有自己的见解。他怕把罗守志吓回去,就顺着罗守志的谈话转移到包二奶的话题上来。罗守志点燃了一支烟说:“在咱海平,或是龙化,包二奶的现象很严重了。当然是在干部和经商的老板阶层。当然还比不上南方。这个现象,是最具中国特色的,它并非仅仅属于资产阶级生活方式,也是封建残渣的死灰复燃。封建的多妻制、‘饱暖思**欲’的思想,对于一些先富起来的男人来说,是最具神秘和**的!女人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种消费品,一种点缀生活、更具刺激的消费品。”

李云朋认真地听着,插话说:“你是不是真想让我把她给包了?啊?”

罗守志慌张地说:“不,不,我哪有这个意思呢?李市长身边有司欣颖这样年轻漂亮的博士,哪看得上那里的女孩?再说,妓女可不是我们这种人玩的呀!我真是想让您轻松一下,但绝没让老板来这套!我知道后就把老板骂了一顿。他这话也是我给骂出来的。我知道李市长是有原则的人!我很想听听,李市长对包二奶的想法。”

李云朋说:“你还没说完呢,我让你说。”

“李市长,我们是男人式的、朋友式的聊天,不能代表我的思想!”罗守志急忙解释着。

李云朋说:“是这样,我们随便聊聊,只当解闷吧。”

罗守志弄不清李云朋的真实心迹,他是想包养一个女人呢,还是要对海平的现状做调研?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李云朋的脸。

“你看,你看,怎么不说了?”李云朋催促着说。

罗守志笑了笑:“我说了,你可别小看了我啊!”

“哪能呢!”李云朋诚恳地一笑。

罗守志说:“包二奶的实惠,你说在哪儿呢?时下扫黄风紧,性病泛滥,艾滋病更让人闻之色变,包二奶当然就踏实多了。官场上人忌讳明说,可是我见过的老板们、一些成功人士干脆明来。他们应酬和交际的时候,身边带上一位漂亮女人,迎着羡慕的目光,他觉得非常有成就感和满足感。在这种自我陶醉和刺激下,他们往往能最充分地表现自己,去赢得最大的成功!”

李云朋从王银娜嘴里听说罗守志包着两个女人,看来他的分析是经验之谈,但是李云朋没有把话说透,继续问:“你说这被包的女人的心态是什么呢?”

罗守志的眼睛亮起来,说话也非常有条理:“女人在用青春投资呗!女人是半边天,女人解放,喊了多少年,可也无法改变‘男性中心’的社会现实。时下的女性,特别是貌美的女人,她们要寻找成功的捷径,很明白自己的优势,也懂得自己的短处。她们就用自己最原始资本,即青春和美色来投资,来征服男人。女人征服了男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取男人身上的一切,最主要的是金钱!有的被包的女人明说,他给我钱,我给他快乐和**,碍着谁呢?如今这个时代,别看手段,只要看结果就行了,有了钱,就能走遍天下都不怕,要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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