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九章 大梦醒来迟(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第九章大梦醒来迟

39

这个夜晚,正当李云朋、李云红兄妹与李长生一家呆在这栋豪华的别墅里的时候,别墅外草坪的柏树后面,却有两双眼睛在警觉地注视着窗子。他们是反贪局长刘劲和工作人员小马。小马提着小型摄像机,刘劲举着望远镜。他们是来监视李长生的,因为他们早已接到举报,李长生在华益工厂建设中有贪污受贿行为。但他们苦于没有证据,无法使案件浮出水面。而另一个因制造“豆腐渣”工程被拘留的卢德青,将全部责任一古脑儿地揽在自己头上,拒不交代他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在这种情况下,反贪局不得不出此下策,渴望这个夜晚能发现些李长生的蛛丝马迹。但在监视过程中,李云朋开着奥迪车进入了他们的视野,这使他们大为吃惊。作为李云朋老同学的刘劲,吃惊之余又添了一层忧虑,他怕李云朋真的与此有牵连,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卷进去。但他想了想,还是让小马把这些录下来了。

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劲不知道。但他知道不可能找到有价值的信息了,守在这里只能平添更多的揣测与猜忌,而这种心理状态很可能偏离案件调查的正确轨道。刘劲说:“先撤吧。”

回到检察院大楼里的反贪局,刘劲让小马把“掌中宝”接在电视机上,他认真看着电视上的画面,他将李云朋下了汽车跟李长生走进屋子的画面连续看了三遍。心想:李云朋啊李云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跟李长生这样的人来往,你竟然亲自登门拜访了。

“喂,你们把李市长给录啦?”严检察长今晚值班,他绕了进来,正发现刘劲和小马放录像,刘劲吓了一跳。

严检察长严肃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劲简单地说了事情经过,最后说:“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没想到让你赶上了。”

严检察长说:“这不能说明什么,不要胡乱猜疑。串串门、叙叙旧不是很正常嘛,今天的事儿要严格保密,千万不能传出去。这要是传出去,别说李市长不满意,骆市长也饶不了我。”

刘劲说:“严检,你放心,我和小马懂纪律。”

小马抱怨说:“这中国的事就是怪,谁给市政府的权力管检察院啊?检察院本是接受人大领导监督嘛!”

严检察长瞪了小马一眼:“哪儿那么多废话呀,中国现行体制没理顺的事多啦,告诉你,嘴上给我安个拉锁,今天的事走漏了风声看我不收拾你。”

李云朋接到了市政府办的通知,要他赴京参加环渤海地区经贸洽谈会,同去的还有骆振江市长和一名分管外经贸的副市长。

临行前的那一夜,一直对李云朋爱理不理的杨岚细心地为他打理出行的服装。西服衣袖上的一枚纽扣松了,杨岚拿出针线默默地缝着,忽然她“呀”了一声,是针扎了手指,李云朋忙过去抓起杨岚的手,用嘴吸吮着渗出的血珠。杨岚愣了愣,把手抽了回来,说:“不要假惺惺的。”

李云朋的愧疚之痛重又涌上他的心头,但他依然没有勇气向妻子坦白那个晚上发生的艳事。他对杨岚也有愧疚之意,但是没有在司欣颖面前强烈。他好像欠了司欣颖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心态啊?他看着妻子说:“你跟我去北京散散心,玩几天吧!经贸洽谈的项目早就谈定了,会上只不过举行个签字仪式,估计没有多少事,我可以陪着你。”

“难得你有这份真心,”杨岚说,“我可没这命啊,自从开了律师事务所,找我们代理打官司的事越来越多了。”

杨岚将扣子缝好,对李云朋淡漠一笑:“我接到了这么一件案子,原告是本市的一名退休女教师。前几天她的丈夫患癌症死了,刚刚把丈夫的骨灰盒安放好,市公安处的人员就找到她,并交给她自己丈夫立的一份遗嘱,女教师看完遗嘱就昏了过去。原来她丈夫是个私企老板,这些年来他在外面买了房子,一直与一个舞厅小姐姘居,并且生有一子。当老板得知自己的病情后,马上找公证处立了一份遗嘱,将自己企业和全部家产的一半也就是属于他自己的那份财产,赠送给了这个舞厅小姐。就这样,小姐一纸诉状交到了法院,要求女教师按遗嘱履行,而这一切女教师竟然不知,一夜之间成了被告。她找到我的律师事务所要求我为他辩护,你说她能胜诉吗?”李云朋为这个故事嗟叹不已,但他没有想到杨岚还给她留下了一个问题。他说:“于情于理于德女教师该胜,况且还有你这个大律师出马,没问题。”杨岚毫不思索地说:“可是《继承法》第三章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是这样啊?”李云朋有些失望。

杨岚生气地说:“你这个副市长,法盲一个。”

李云朋沉着脸说:“可我有一位法律专家做老婆呀。”

门铃响了,李云朋出去开门,是妹妹李云红。进了屋,李云红见杨岚正给哥哥收拾东西,就说:“嫂子,我哥娶了你好福气呀。”

杨岚笑笑说:“你呀,等出了嫁就知道了。书上说婚姻是双鞋,硌不硌脚只有自己知道。”李云红听说哥哥要进京开会,特来看看,顺便给哥哥带了个消息:王龙堂从省城回来了,让李云朋回个电话给他。李云朋既担心又兴奋,他走进书房,拨通了王银娜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王银娜,他不由得心跳起来。王银娜小声说:“我想你!”声音像小溪在山谷跳**。接着,她马上提高声音说:“云朋啊,找我爸?在,你等会儿。”王龙堂在电话中慢条斯理地告诉李云朋,他已经把情况反映给了孙副省长,但让骆市长提前退休的想法不行,孙副省长说周书记是不会答应的,况且骆市长在海平市民心中威望很高。

李云朋稍感失望,但却松了一口气,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他说:“那就算了吧。”

电话里的王龙堂笑了:“算不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孙副省长说国家正在建筑一个百县扶贫团,咱们省涉及二十一个县,缺一个正厅级的扶贫团团长,孙副省长想推荐老骆,时间是一年,是好消息吧。”

李云朋的热血重新奔涌起来:“太好了,一年之内我就将渤海潮治理了,等骆市长回来,我照样当他的左膀右臂。”

王龙堂的声音很重:“听说你将和老骆去北京开会,这件事你就装作不知道行了,等你回来咱爷俩细谈。”

40

在王银娜的家里,王龙堂撂了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王银娜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懒懒地吸着烟,在地上踱来踱去,她心里不太舒服。李长生不知又疯到哪儿去了,手机也不开。她倒不怎么吃醋,只是觉得不平衡,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想李云朋。她回味着那一夜李云朋暴风雨般的疯狂,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长满了嫩绿的叶子,她在心底里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女儿在屋里绕来绕去,王龙堂看得有些眼花缭乱,说:“银娜,坐下来,跟爸说会儿话。”王银娜坐下来,说:“爸,这么大年纪还跑来跑去的,都是为了云朋。”“我把云朋当儿子看嘛!”王龙堂说。王银娜想了想说:“这回长生的考察船可以卖出去了,您老人家是不是也把云朋抓牢了呢?”王龙堂哈哈大笑:“抓牢?你这丫头说话,不来带拐弯的!我还不了解云朋吗?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但还不成熟呢,我想可能跟他媳妇的高干家庭有关,云朋又是那么个性子,充满欲望,急于求成,想借海底隧道捞取政治资本,当然,他还有为老百姓办点实事的愿望。现在当官目的性强啊,为老百姓办好事并不是目的,那只是往上攀登的台阶。一个人当老百姓事事知足,但进入官场就没有知足的了,副职的想当正职,正职的想再升一级,哪有个完啊。那劲头,跟抽大烟差不多,上瘾啊。”王银娜说:“爸,云朋可是有良心的人,他想干事业总不是坏事吧。”

王龙堂道:“人一当官,看得最重的是权势,看得最轻的是良心,这个时候良心倒成了累赘,人家不能总背着它往上爬呀。良心还不如一截狗杂碎,狗杂碎还能下酒吃呢!政治无良心,他今天用你你是爷,明天卖你你就是孙子。”

王银娜听不太明白父亲的话,心想自己中学算白读了,连父亲这读了几年私塾的都没法比,她想还是这社会锻炼人啊。父亲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个智者。她听完父亲的话不免有些害怕,说:“你老不能拉云朋学坏呀,你知道,我心里有云朋,我老觉得我是他的人。”

王龙堂笑了,语气柔和下来:“刚才我也是打比方吗,云朋良心还是有的,起码能帮长生把船买下,当然,这里面还有云红的利益。我看长生当这副县长应该问题不大。后面的事情我们要抓大项目,那就是力争把大项工程、化工厂工程都拿过来。”

王银娜道:“工程要招标的!”

“嗨!”王龙堂摆摆手,“都是做做样子啦。这年头对付当官的,要么你把他买死,要么你把他吓死!买云朋可不好买呀,长生派云红给他送去五十万,他不收,结果云红留下抵了欠款。至于说吓死,根本不可能,云朋从省城来,见过世面,吓不住他。”

“爸!”王银娜严肃起来,“您不能对云朋丝毫的伤害,你伤害他就是伤害自己的女儿。”

王龙堂说:“我早就说了,我拿他当儿子,哪有老子害儿子的道理。”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王银娜以为是李长生,唠叨着:“你不是有钥匙吗?”打开门一看,吓得惊叫了一声。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