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鸟叫单穿(第5页)
“那它怎么不来了呢?”
“也许,它是有别的事情吧。鸟儿的事很难说。”
七
直到小洁走,“单穿”也没有再来。
小洁妈妈告诉我,过些日子她们要走了,调到小洁爸爸的单位去。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小洁爸有好转吗?”
“不见怎么好转,不过,我还是先调过去吧。”
“医生说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还是先调过去吧,将来他出了院也好照顾他的生活。他总会出院的……”
一声深深的叹息,一个茫无期限的希望。
直到小洁走,“单穿”再也没有来。那时已是秋天,正是落叶纷纷的时节。
那天晚上月光很美。我和小洁坐在院子里,空气已经有些凉,墙根处和角落里树影婆娑,不时传来落叶坠地时的轻微声响。
“真想不到明天你们就要走了。”
“我要去找爸爸了,妈妈说爸爸不久就要好了。我很高兴……可是我也不愿走……”
小洁好听的童音里带着喑哑。
我顿时感到一种难挨。在我面前的这个可爱的孩子明天就要远行,不知道何时我们才能再相见。
我还想对她说些话,却又想不起说什么。她也无话,在想自己的心事。我们就那样静静地相对而坐。月亮已经转到老楸树的背后,月光变得暗淡斑驳。
过了好久,她怔怔地说道:“不知‘单穿’现在怎么样了?”
我的眼睛忽地一热。此时离“单穿”失踪已经很长时间了,我都已经把它忘记了,而小洁在临走之际竟还记着它!
八
第二年的春天。
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我寂寞地坐在宿舍里。
一只鸟在我的窗外叫起来,那似曾相识的声音让我心里一动。我一看,竟是“单穿”。
“单穿——”
我的眼睛模糊了。
它看见我,要飞下来,到离我不远处却又拍翅飞开,只停在半空对着原来小洁住的屋子喳喳地叫。
“她走了,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念起你。”
“喳喳。”
“那时你怎么忽然间不来了呢?”
“喳喳……”
我忽然看见它的一只腿上拴着一根很细的线,飘动着一小段红色的线头。我明白它不来的原因了。
过了一会儿,它飞得累了,停在屋檐上。我看到它落下时那只腿有些跛。
下课了,寂静的校园喧闹起来。
“单穿”高飞着,在院子上空盘旋,眼睛在一群群的学生中找来找去。好久,它似乎是失望了,落在较远处那棵老楸树发青的枝上,向着满院的孩子们喳喳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