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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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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学

我到广州后事业发展很顺利,有了雄厚的经济基础。金山和金水的公司发展很快,每天都大批量地销售建材,有了过亿资产。为了便于和全国各地的朋友商谈业务,比如帮人家卖字画、办辅导班等,还帮助金山和金水承揽业务,我在广州火车站附近的一家豪华宾馆里长期租一个带套间的办公室。有天下午,我开着宝马车来到宾馆,在停车场一角,准备下车时,我发现有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身穿白底红花薄纱套裙,肩挎精致的黑色小皮包,手里拎着鼓鼓囊囊褪了色的蓝布包,红光满面,气喘吁吁地站在我车旁。我车门一闪,她旋即迎上来,看着我微笑,那笑容里饱含着羞涩和爱意,目光频频向我放电。我明白女孩的意思,她并非看上我的相貌。我穿着白短袖,肥胖的黑色薄纱萝卜裤,体形已经发生了变化,有些虚胖,脂肪超标,像个两头尖的线穗子,头尖、脚尖、肚子大,凸起的腹部像扣着一口圆底锅。她猜测我的肚子里深藏着大鱼大肉转化来的脂肪油,是营养过剩的表现,不是大款就是大官,穷人的肚子不生孩子不生病怎么也鼓不起来。我想吸引她的闪光点一定是兜里的钞票。

我只是觉得面前这位靓丽的姑娘美得罕见,感到很可爱,亲切地问,姑娘等人吗?我知道在这样的地盘上轻佻的女孩很多,只要住进宾馆,不管你的职务高低,身份贵贱,就主动打电话相约,不是男人找女人,而是女人主动追男人,交易都是围着一个“钱”字。但我面对这位姑娘并没有动心,也可能是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坎坷路,有了经验教训,再加上我和白雪有了深厚的感情基础,自己的年龄也大了,也不想招惹是非了,其实也就是没有这方面的心劲了。我只是觉得她讨人喜欢,马上意识到她不是本地的女孩,说不定还是老乡呢。

姑娘侥幸的是这种“放电”的方式,以为引我上钩了。她从学校里的报刊上得知,也常听人说,现在的有钱人如鱼得水,“性”福无比,如吃喝玩乐嫖赌抽,有人处处为他们开绿灯,人家像孙子一样点头哈腰为其服务,目的是盯住他们手里的钞票。她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仰视一下面前三十层的高楼,雄伟壮观,觉得自己如小蚂蚁似的很自卑。又看看我说,大叔,我想卖给您一样珍贵的东西。

此言引起我极大的兴趣,信以为真,忙问,什么东西?宝物吗?

算是吧,是爸妈给的。她不想辱没祖宗和自身,但只想忍辱负重完成学业。她知道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也可以提升身价。她明白在困境中挣扎无路可走,唯一能自救的只能卖色相了。

我上下打量她一番转身向楼里走,随口说,好吧,你跟我来。但我没有多想,只是产生了好奇心,想看看她手里究竟有什么宝物。

她随我上了电梯来到8楼,走出电梯口便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好奇,没有想到这大楼肚子里竟是这般模样,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基本是等距离的很多同样的房门,只是用门牌号加以区别。我的办公室是阳面房,门口朝北,门号808。我打开房门,她跟我进了办公室。她是第一次走进豪华酒店的房间,那双眼睛被房间里的布局吸引了,看到里面的房间很宽敞,耳房门口敞开着,也可以看到里面的摆设和装修都是经过整体设计好的,桌椅、沙发、床、墙壁等都是统一的朱红色,看起来整洁美观。耳房中央摆着一张席梦思双人床,床头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溜软皮包垫,对着床头又鼓又软向外凸着,如果倚着床头半躺着就会觉得特别柔软舒服。床头两边摆着床头柜,周围有电视机、衣柜、衣架等。外面是客厅,也是我接待朋友谈生意的地方。因为房间光线亮,我把一张卧虎般的深红色老板桌贴近西墙壁摆着。另外还带着稍矮点的套桌,可以抽出来和主桌形成90度角,上面可以放小型打印机和文件。因为主桌面大,既可以当办公桌,又可以当画案。桌子后面贴着墙壁的地方便是老板椅,桌子前还摆两把黑皮沙发椅,是供来人谈生意坐的。窗口上悬挂着柔软下垂的鸭蛋青金丝绒落地窗帘,毛茸茸地闪着幽暗的亮光,如果伸手触摸,就会觉得光滑柔软。一套朱红色软皮沙发在窗口下围着椭圆形钢化玻璃茶几,紧靠东墙并列摆着一对短沙发,中间夹着一个木质茶几便于饮茶。室外的光线透过窗口,将房间里照得亮堂堂的。墙上挂着的冷暖空调发出微弱的声音,使室内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姑娘靠着东墙坐在低矮的短沙发上,我慌忙在一次性纸杯里放点普洱茶叶,从饮水机接来一杯热开水放在贴近她身边的茶几上,示意给她喝。然后我用自己的专用茶杯,也接来一杯茶水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顺便坐在她斜对面的长沙发上。透明的玻璃茶几下面放着几瓶雪碧,我随手拿出一瓶打开放在茶几上说,姑娘,先喝点饮料润润嗓子,开水太烫。

她觉得这话说得像父母对儿女那样亲切自然,微笑说,我喜欢喝开水,喝不惯饮料。因为水热,她没有端杯喝水,只是低头看看茶杯,不料,她惊讶地发现那对短沙发中间的茶几上,紧贴墙壁的朱红色长条木盒里装着清洗液、催情药、安全套……这些都是宾馆服务小姐每天打扫卫生时给每个房间备上的。她一下子明白了这里是性开放场所,人家为自由性福和相互联络感情考虑的,还从讲究卫生预防疾病方面去考虑,也算服务到家了,连用具都提供了。她想到特区开放的含义,也想到了自由幸福和谐帮贫的引申意。她认为这些人都是拿钱玩女人的,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眼眉一挑瞟一眼她的面容,面颊涨红有几分羞涩。我看到她侧面那只肥硕的耳朵,耳垂特别长而厚,肉乎乎的,略懂面相的我,马上想到这样的耳朵长寿有福相。

她低着头右手轻轻摩擦着沙发扶手微笑说,我叫丁红。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才好给她说话。我有点好奇地瞧着她急忙问,丁红,你有什么宝物?快拿来我看看。我的心思全在宝物上,平时喜欢收藏古物、陶瓷之类的物品,在我家的客斤里有存放此物的格子柜,闲暇之时,自我欣赏,陶冶情操,也起到装饰作用。如果丁红真有宝物,我会不惜重金来购买珍藏。

丁红无动于衷,目光痴呆地盯住茶杯,不知道如何应答,沉思片刻似乎难以启齿地说,宝物就在您面前。她的声音低沉。

见此情景,我有点纳闷,难道她是个骗子?我面前有什么宝物?什么意思?当即我想驱赶她走。我脸色一沉恍然大悟,她原来也是一只“鸡”啊!搞色情服务的。我太相信人了,和她素不相识,怎么就相信她的话呢?我有种被骗的感觉,哭丧着脸说,丁红,你年轻漂亮,聪明伶俐,找个工作干干是没问题的,体面的工作,有什么不好?为啥要出卖自身?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大叔,我实在是没办法呀,考上大学了,马上要开学了,可我身无分文,急需要钱,您行行好,帮帮我吧!我想把自己拆卖了,处女5000元,大学生再加5000元,您一定是大款是老板,帮我渡过难关吧!

我看着她可怜巴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也酸酸的。她没有猜错,我确实有钱,供十个八个贫困大学生不足挂齿,没必要搞什么色情交换,若如此,不成兽性了?我可以资助她上大学,但广州的骗子多,我怕上当受骗,帮人应该了解人家的情况,一旦出现问题就能找到这个人,这是最基本的常识。我问,你是哪里人?家住哪里?家庭情况怎样?能告诉我吗?

丁红感到口渴,端起杯子小口啜饮几口水,润润嗓子,又轻轻将杯子放下,抬头睁大眼睛瞟我一眼,随即又移开目光,用轻缓的语气说,我家住在河南西部大山脚下的枣树村,那里山清水秀,贫穷落后,还靠着担挑扛、牛耕地劳动,靠喂养家禽家畜维持日常开支。家家户户住着石墙茅草屋,屋里放点杂粮和破旧的杂物,艰难度日。村里村外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小土路,逢天阴下雨就成了很深的泥巴路。脚一踩,就陷进了泥巴窝里很难拔出来,下雨天在村子里走路是很慢很难的。我没想到这城里像画一样美。

我能理解她的话,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在农村受苦受穷的滋味,紧接着问她,家里几口人?都有谁?

她回答,我家四口人,有父母,还有个妹妹叫丁梅,比我小三岁。村里人说,我俩像双胞胎,长相一个样。丁红爽快地回答。

我喜欢丁红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水灵灵的很有精神,滚动滚动眼球像会说话似的。从她的眼神里便可看出她喜怒哀乐的心情。还有白皮肤高挑个,走起路来利利索索。不由得心说,这真是个光彩照人的女孩。我常听说,深山里飞出金凤凰,没想到今天就亲眼见到了,马上想到人的相貌决定于父母的遗传基因,便想到她父母,脱口而出,你爸妈身体好吧?

不料,丁红忽然脸色一沉,眼内冒出泪花来,然后低头瞧着地面摇摇头说,大叔,刚才我骗你说家里还有父母,其实,我母亲刚去世,是因为我的事跟父亲吵架,被父亲打死了。

我忽然睁大眼睛半张着嘴惊愕地看着丁红,眼球鼓得像蛤蟆似的,颇感好奇,急忙问,怎么会这样?我越发感到她的身世复杂,其父心狠毒辣太凶残,这是不忍目睹的家暴,十分关心此事,想弄明白前因后果。

提起此事,丁红痛不欲生,像严霜酷雪摧残的瓜秧,蔫蔫地耷拉下脑袋,几乎精神崩溃,禁不住泪花闪闪悲悲切切地娓娓道来,今年夏天,我妈知道我考上广州大学了,丁梅考上重点高中了,又喜又愁。她投亲靠友为俺俩借学费,一共借了一百多块钱。我能想象出,她如乞丐一般求别人施舍。因为人家怕没有偿还能力,都不相信大学毕业能赚钱,谁家的钱都来之不易,都不愿意打水漂,所以谁也不愿借。据说大学毕业跟农民一样打工,用不上高深的理论知识,但我不相信,痴心不改大学梦,这事遭到父亲反对。

听此言,我明白一个“穷”字,不知毁掉了多少年轻人的梦想和追求,甚至弄得寸步难行,更容易生是非。我不想打断丁红的讲述,想知道其母是怎么身亡的,颇感兴趣地聆听。

丁红说,有天晚上,夜深人静,我发现父母卧室里的煤油灯还亮着,就悄悄站在门口,将蓝布帘拨开一条缝隙往里瞧,看到父亲穿着白背心蓝裤头倚着床头半躺着,瞪着凶巴巴鸡蛋似的大眼睛,盯住坐在床另一头的母亲恶声恶气地说,女孩家上不上大学都一样,她俩都上,咱一个也供不起,不如牺牲大的,供小的。明天找媒婆,就说谁出聘礼高,就把丁红嫁给谁。我听父亲这么一说,如当头一棒,把我击蒙了,上大学是我多年的愿望与追求,可刹那间变成泡影。我知道平时父母常拌嘴,意见不合,最终母亲总是拗不过父亲,但对此事母亲坚决不同意,怒视着父亲气冲冲地说,把闺女当牲口卖呀?

你不是想供出一个吗?不这样一个也出不来。

就没有别的办法啦?母亲问。

父亲生硬地说,我有啥法?你给二叔下跪,给三舅磕头,有效吗?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不是你想咋样就咋样。

闺女上了多年学,不容易,红很聪明,从小到大都是班里的尖子生,老考第一名,将来一定是大才,不叫她上学,这不是毁她吗?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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