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页)
第十一章
刘爽只好把手机又给他:快打,要没电啦。孙全胜这回没打错,那边正是唐成业。孙全胜说:唐总呀,你出来啦,噢,你回来了。我雇人那钱咋办?人家都盯着我要呢。人家说如果不给钱,就带人到我们小柳条这儿来抢,见什么抢什么……对,没准儿还抢人呢!我都把我媳妇藏起来啦……对,我媳妇长得还中了,说不上头一名,也是前三名里的……我说,你要是不信,你就过来瞅瞅,我村里的小了头都俊着呢,比道边上那些鸡强啦,那些鸡都不是咱本地的,是从东北溜达过来的,身条不错,屁股和××都大……刘爽急了:我说你咋净说那些用不着的!快把手机给我吧……
那边有人喊刘镇长,刘爽指指孙全胜,赶紧就过去啦。他一走,孙全胜马上就变了说:哎哟累死我啦,唐总不好啦。法院判输广我们,这会儿又重新种地,又给补偿的钱。村民都去领呢,我们几个也没法子了。
唐成业说:那不就彻底输给田大棒子和老狼啦。孙全胜说:可不是咋着,你有啥法子,快说,一会儿刘爽就来要电话了。
唐成业说:妈的,这个刘爽叛变得倒挺快,看我回头咋收拾他。对啦,你们不是有几个人当初就没签协议嘛……别领钱,跟他们打官司,准赢,而且能赢回好多钱……孙全胜问:那告他们啥?
唐成业说:告他们侵害你们,保准的。我在号子里这些天可没白待,我学了不少东西呢。你就照我说的办法,回头打官司的具体事,我让人帮你们。
孙全胜说:太好了。不过,我是真心跟你干,可是,旁的人有想法,说雇人的钱到现在一分没见着,怕再跟你干,还是落个两手空。
唐成业说:这冋空不了,回头就叫人给你送钱去……刘爽跑过来喊:我说你还有完吗?手机费现在都报不了,全我自己掏腰包。
孙全胜给身边的人使个眼色,然后就蹲下,捂着肚子喊疼。刘爽上前拿回手机,说你又闹什么妖,一会儿欢蹦乱跳,一会儿就肚子疼。孙全胜说真疼得不行啦,准是肠粘连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得回家趴着去了。梁桂花嗖嗖跑过来问:你又咋啦?跟要生孩子似的!
孙全胜说:媳妇,快扶我冋家……哮花问:那钱还领不领?全胜说:这么疼咋领。桂花说:把手戳儿给我,我去领。孙全胜说:不忙,那些地得种一阵子呢,待会儿我来领,快搀我问家。
桂花急厂你准是又有啥鬼点子啦!刘镇长,你可别信他的。他这阵子放屁都带水分,我都闹不清他是咋回事啦。刘爽说:是不是克隆出来的,跟先前不是一个人啦。孙全胜猫腰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我就是新克隆的!跟先前不是一个人啦!老少爷们儿,想得更多钱的,快跟我跑呀!
还真就有儿个跟他跑。这一跑就很显眼,四下的人都朝这边看,田元明过来问咋回事。刘爽说本来挺好的,打完电话就肚子疼就跑。田元明顿时就明白了个七八分,他冲孙全胜喊:你慢点,等我说完了再跑也不晚!
孙全胜被后面的人拽住,孙问:田大个,你还有啥说的?
田元明说:你个人那份不要啦?孙全胜说:先不要!田元明说:那三万呢?你也不要啦?孙全胜挠挠脑袋说:哎哟,忘了还有那三万呢!田元明说广干脆那三万都分了得啦,你冋家歇着去吧……孙全胜蹦起来喊:不中不中,那三万我得要。一道岭一条河,这得分清了。
田元明跟马小年说:告诉财会,个人那部分领不完,那三万不发。
马小年答应了一声就跑去通知。孙全胜直起腰拍拍衣襟说:田总,我佩服你,你挺厉害呀!
田元明说:没你厉害……
孙全胜说:我没钱,没钱就不厉害。田总,其实您不必跟我一般见识,我实话跟你说厂吧,真正跟你较劲儿的不是我,是县里唐主任他们爷俩……田元明说:这个我知道。
孙全胜说:那您就有劲儿跟他们使,有钱给我们。让农民多增加收入,也是您的功德呀……
田元明不想跟孙全胜斗嘴了。也就在这时,路上开来一辆奥迪,车门一开,下来的竟是苏友来和秦宝江,还有秘书小黄……田元明心想这可是有点冤家路窄了,他们怎么来了,莫非又是一场风暴刮到了?
真是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苏副省长和秦市长不仅没跟郎山、田元明过不去,相反,他俩听了听情况介绍,看了看地里的情景,又看看小柳条村民领钱的地方,还找人随便问了问,问你们满意吗?村民说太满意啦,又给钱又帮着重新种地,往哪儿找这好政府去,看来今年这大棒子算是种对了……
郎山赶紧把话题引到别处去了。不管怎么说,都是青远县的老百姓,说得着三不着四的,到了也是你当头儿的面子上不好看。郎山就说今年春天雨水不错,只要底肥上足,种啥都错不了。这话很明显地是绕开翻小柳条地那敏感的问题。可惜秦宝江不接这个话茬儿,把根大中华抽得剩下个烟屁股,忽然说:这儿的事让他们干吧,你陪我和苏省长转转。
郎山忙说:那当然,那当然。不知道领导要去哪里检查工作。
秦宝江说:不是检查工作。要是的活,就提前下通知了。这回是苏省长要下去转转,想去一趟杏花河。田元明说:杏花河?那是我当初插队的地方……苏友来说:那太好了,大田,你带路,咱们一起去。田元明心黾一下子热乎起来。这是很正常的心情,甭管什么年代,谁不愿意和自己的上级把关系搞好呀。受表扬受赏识乃至提拔,那当然好,即使没到那一步,也不愿意关系搞得紧紧张张別别扭扭的,那么着太难受。也可能田元明这阵子太不顺当了,在领导那儿没得着啥好烟抽,冷不丁得到人家一个笑脸,就感激得不得了,按老百姓的话说,就有点无可无不可的。于是,他就想起十来多天前苏省长和一个姓何的还有一车人去田园景区,当时田元明正在那儿,按说就见到面了。可那会儿田元明神经紧张得不得了,他让马小年出去说田总没在这儿,硬是没敢跟他们碰面。到了这会儿,田元明心想怎么也得说一句吧,就说:苏省长,那天实在对不起,我有点事没在景区……
苏友来想了想说:噢,那天是路过,顺便看看,然后我们就回北京了。大田呀,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呀。虽然我们之间在一些事上看法不一样,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做个朋友……田元明说:您是领导……
苏友来说: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你没听人家说吗,当官是暂时的,身体是自己的,钱财是子女的,朋友是永久的。秦宝江说:这最后一个不太准,得是真心的朋友,才是永久的。可现在哪儿还有真心朋友呀。不拆台不下黑手,那就不错啦,你说是不是,郎书记。
郎山此刻跟田元明的心情差不多,所以,他也格外谨慎,听了秦市长这话,他干脆嘿嘿一笑,看看表说:走吧,到杏花河挺远呢,路还不好走。
田元明说:是呢,那边的路轿车不好走。
郎山说:到县城咱们换车。秦宝江肴看路上的越野车说:不要,大田你不是会开车吗?苏省长,我,还有郎山,咱四个人一辆,快去快回。其余的人,都到县里。
苏友来说:太好,就这么定。田元明这才意识到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些人。他很想问问有没有那位叫慧净的大师。在苏友来去田园景区未见到田元明后的这些天,田元明干了三件比较重要的事:第一件当然是寻找姜小燕的下落,为此,他主要盯住了公安局长宋军。宋军虽然闭口不谈唐成业摇头丸一事,但对姜小燕被绑架还是非常着急的,下了大力气找姜小燕。后来宋军亲口告诉田元明,说姜小燕眼下没有生命危险,而且,也没有人要谁出多少钱赎她。田兀明说既然如此,让我见见她。宋军笑道你既不是他亲属,又不是单位领导,我可以把你的关心转过去,至于她见不见你,得尊重她的意见。宋军跟田元明说这活,也就是两天前。别的话,宋军就是一概不说,田元明也就不问了。
不过,他知道这里的事绝非简单,这里很可能涉及到秦宝江,因为能指使动宋军,非得是市里主要领导,而与姜小燕当初有瓜葛的,只有秦宝江;第二件事,是田元明摸清了那位女大师,原来就是唐文儒的大姨子,原先在市被服厂做衣服。查清细底,却不能因此瞧不起人家,你田元明当初不也是个小技术员天天钻垄沟吗?有意思的是,你有能耐出去闯天下,若是闯成大老板,闯成女强人,哪怕嫁人得遗产成了富婆,这些都正常,都说得过去。可闯来闯去变成大师了,还连着副省长和港商,这就有点邪了门了。苏副省长和她连续两次盯上了金来岭,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真是个难解的谜;第三件事,是田元明在极其保密的情况下,向市委书记马永安做了一次汇报,或者说做了交谈。因为田元明刚一说要汇报一些重要的情况,马永安就给拦住了,他说永远不要提汇报,如果汇报,就到办公室去。只有咱俩人的情况下,只能说交谈。田元明一下就明白人家的高明之处,为的是将来不授旁人任何把柄。田元明就把这些事情说一番,希望马永安重视这些事。但令田元明奇怪的是,人家马仔记的反应非常平静,好像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大事,他甚至还说咱不能靠想象,这需要很多证据的。当时田元明就要说我手里有录像,但他忽然长了个心眼,把话咽回去了,他担心别再给赵志宏找麻烦,让她成了姜小燕第二……
在开往杏花河的山道上,田元明光听郎山和苏友来、秦宝江说活了。他没有参与进去,一是他不想说,因为到目前为止,他尚不清楚苏与秦去杏花河要做什么,于是,他心里就有了一种被人驱使的感觉。这对自尊心很强的田元明确实是很难接受的。二呢,通往杏花河的这条道可能是头年被水冲了,还没好好修,坑坑洼洼的,再加上弯道子急又陡,田元明必须加小心,有一个地方他没留神,一个轮子差点跑道外去,道外就是立直立陡的崖子,翻下去就车毁人亡。
跑了好一阵,田元明觉得有些熟悉。他想起这就是那天和姜小燕停车说话的小树林……田元明猛地踩油门,把那片树林远远地甩在后面,但他的心却也就揪起来一姜小燕如今究竟在哪里?她是否很安全?也许她早已被人害了,那宋军是在骗自己吧……
慢点开,路不好。秦宝江说,大田的车技不错呀。自己会开车可方便多啦。
是呢。苏友来挪动一下身子说,像咱们光会坐不会开,简直连一点个人××都保密不了,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咱们。
田元明把车速放慢说:要是苏省长不嫌弃,回头我给您开车去,保准除了看信号灯,旁的什么都不看,除了听车喇叭声,旁的什么都不听。
苏友来哈哈笑道:好家伙,我哪能用得起你田大经理呀!什么车能架得住你开,我也不敢坐呀。
郎山说:其实苏省长要是想自己开车,容易得很。只是那么着怕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