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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京(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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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进了北京,一路的辛苦竟没能发展成极目眺望北京的欣喜,我和德全顿生一种空落。这时太阳只剩下半个脸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警察的岗亭。德全停了车子,说不能再驮我了,城里的自行车不准载人的,要我坐电车。我俩商定在北京火车站的站口相会。

德全骑上车子先走了,我徒步走了几百米才找到无轨电车站;上了车,中途又倒了次公共汽车,终于在八点过十分时到了北京站。又等了半个小时,德全也到了。我俩执手相握,心中仿佛平生第一次进京的感觉。

每人买一瓶汽水两个面包,吃罢喝罢,茫茫然然地商议去哪里玩。天已这般时候,还能去哪里?我忽然灵机一动,说:“咱们去坐车吧,随便坐上一路车,一直坐到终点站,沿途观看北京的夜景。”

德全说好。

我俩便上了公共汽车,也不管是几路。时间已经是晚间九点,又是起始站,上车的人不多,我俩很从容地选择了靠窗的位置,一路坐过去。两侧的街灯煞是辉煌,路旁的行人煞是匆忙,年轻姑娘们煞是漂亮。那时街边各类建筑上的霓虹灯和彩灯不像如今这么频繁,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时更为灿烂,真是别有一番风景!我跟德全说这比逛公园和动物园还有意思。德全然之。

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公共汽车开过一个拐弯时,我趴在车窗上看见人行道上一个和我们一样年龄的、非常漂亮的女孩,穿着极高的高跟鞋和极短的裙子,脸蛋雪白得十分鲜明。

汽车到终点后我和德全兴犹未尽,我们便又坐上另一路车看过去。到了另一处终点之后正看见地铁车站,德全便要去坐地铁。我不想去,地铁我第一次来北京时已经坐过,没什么意思;但德全没坐过,非要去,只得依他。

地铁里十分凉爽,人也不多,我和德全坐上之后不久,便都睡着了。地铁行驶得太平稳了,我们就像睡在**一样,甚至做起梦来。

梦里不知花落多少。

被人摇醒时我恼怒道:“干什么?困死了!”

头上啪地挨了一记,不重,却足以让我睁开眼来。我看见面前立着一个穿警服的人,而德全的跟前也站着一个,两个警察的后面是一个漂亮的女地铁服务员。

我向女服务员白晰的脸庞投去求助和询问的目光,女服务员大概刚刚中学毕业参加工作,看我时竟有些怯生生。她说:“早已到了终点站,你们俩为什么不下车?”

我说:“你要是摇醒我们,我们怎么会不下车?”

看住我的警察说:“别废话,跟我们走。”

我跟警察出得门来,女服务员却没有跟来,顾自在车内打扫开了卫生。

地铁站的候车厅内已空无一人,寂寥得很。看来地铁真是早已到了站,而我俩睡得太死了。

我们被带进地铁派出所,两个民警先对我俩搜了身,然后命令我们将惟一的背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我打开拉链,迟疑着说:“没有什么呀。”一边往外拿着东西。剩下最后几件时,我停了手说:“都是零碎了。”

一个民警便上前,拎了背包的底一抖,哗啦啦,弹簧刀赫然昭示在桌面上。

民警眼疾手快抢在手里说:“刀……”

一个民警便把我带进另一个房间,我知道这是要把我和德全分开审问。

我要哭。

这时又进来一个民警,两个人便开始审问。都问了些什么我实在是记不得了,因为当时怕得要死。大概是问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多大年龄做没做什么坏事情?中心围绕在弹簧刀上,要我讲出带刀子想干什么。

我反复说带刀是为了自卫而不是为了干坏事。

民警表示不信,并开导我要讲实话,否则于我没有好处;又指墙上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最后不知怎么想起来从兜里掏出学生证,打开递上去说:“您看看,我一个学生,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我怎么敢来干坏事?”

民警看了,与另一个对视了一眼说:“真是学生。”然后对我说:“你既然是学生,怎么一点法律也不懂,你已经违法了知不知道?”

我说:“是。”

民警说:“你知道你怎么违法了吗?”

我说:“是。”

“是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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