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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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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的版权到这里为止,因为到这里他就不再往下说了。他向空姐要了两瓶酒,默默地喝起来。

我就问:“到底这位余先生你见到过没有呢?”

他说:“会见到的,我给肥仔打了电话,约余先生见面,余已经答应了,到巴黎肯定会见到他的。”

“那就是说,你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位余先生。”

“没有,那以后我没再去过巴黎。”

“这次去如果见到他,你还想进行对他的采访吗?”

“当然。我对这个人和他家庭的兴趣,一直没减退。”

“是不是还想了解他和台湾有什么政治关系?”

“那倒不一定了,我现在更关心他的家庭情况,我一直想写它,就因为没有采访过他们本人,材料不足,下不了笔。”

我说:“对一个人政治背景,不好乱猜测、胡想象,但家务事儿女情大可发挥想象,凭虚构也可以创作,你不是挺能编故事的吗?这回怎么倒拘泥起来了。”

他说:“这事太少见,太特殊,我反而不会虚构了。”

我说:“怕是你没认真想,刚才听了你那打折扣的摘要提纲,我都想象出一些情节来,你怎么反会想不出来?”

“你想象出一些情节来?你不是一贯反对胡编乱造,讲究言出有据的吗?”

“别那么挖苦人,言出有据不等于没有想象和虚构!”

“好,你说说你想了些什么?”

我告诉他,我想象这个余虽然久居国外,却是个中国传统观念很深的人。他认为洋事可做,洋饭可吃,但不能做洋人。万不得已,自己做了洋人,也绝不叫余家的后人从此全变成番鬼佬。所以尽管在法国住了多年,要结婚时,还是回家乡去找对象。你说过,他是文革刚结束,或者尚未结束的时候回去的。那时回去的人多半要找侨联帮忙安排一切,侨联的干部大多自己就是归侨,对外来的乡亲必定很热心。接触一段时间后,余发现这些人是很可靠的,就把他要在家乡找个对象的心愿对侨联的同志讲了,侨联的领导研究后就对他说:“你的心愿我们理解,你对我们这么信任,我们也不跟你说假话。**时期,一切和海外有联系的人都被当特务整过,一提海外关系,人们就谈虎色变,本来就是侨眷的人都急着划清界线,脱离关系,普通人谁还会没病找病愿嫁你这假洋鬼子?”

余一听凉了半截,问道:“这么说没希望了?”

侨联同志说:“倒也不一定。估计在贫下中农里是找不到的,要是你不怕成份高,在地富子女中找或许还有希望。”

余问:“什么叫地富子女?是不是父亲当过地主?”

侨联同志说:“到现在还没结婚的姑娘,怕是赶不上父亲当地主了,多半是爷爷或曾祖才是地主,她们自己并没过过地主阶级的寄生生活。”

老余说:“她爹是地主也没关系,她过过寄生生活也不怕,我不是找革命英雄,我是找老婆。只要人老实,能吃苦,会干家务,能生孩子就行。”

侨联同志说:“这么说倒有三成希望。有一点你可放心,如今咱们这里,越是地富子女,越能吃苦,越不娇气,越老实,越不敢调皮。他们在**中没一个打过人,抄过人的家……”

老余说:“可见共产党改造思想的政策好。那我更放心了。”

这事说完,老余就回他家乡去探望亲属。他大概还有个老母亲在乡下,侨联的同志一直把他送到他县里,就把这个任务也带到了县里。这里的县长是个很有同情心又比较开明的同志,一听这事就说:“嗨!我们这还真有这么个人,刚二十出头,人长得秀气,脾气随和,又能吃苦又会干活。要是成分好早叫人抢走了,可就是个地主子女,没人敢要,至今没找对象。还有个缺点,就是没文化,上过二十天识字班,一强调阶级路线,又把她刷下来了。”

侨联的同志听了马上就告诉了余。余说:“太好了,我见见行不行?”

侨联同志又去问县长。县长说:“那我得问问她本人,要是本人不愿意,咱也不能强迫,现在拨乱反正,落实政策,不能再干极左那一套。”

没过两天,就有了回话,姑娘说愿见面谈一谈,条件是不能上她村去谈,要约个地方,要保密。

余完全答应,就由侨联同志帮忙在县招待所找了间房间,姑娘悄悄地来到县府,由侨联同志领着找到老余,侨联同志就走开了。

余一看这姑娘,高身材,大辫子,眉目清秀,神情爽朗,心里就有八成喜欢。推了个椅子说:“请坐呀!”

姑娘欠身坐下了,打量余两眼,便笑着低下了头。

余说:“这屋里没别人,有啥话咱痛快说,我要向你求婚,你愿意不?”

姑娘说:“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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