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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恨哀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一种感情让人珍惜?到底有没有人可以让你信赖?王起潮说有,波波却坚决摇头。
“波波,你不要太灰心,林星她是糊涂,等明白过来,她会后悔的。”
“后悔,你以为她会后悔?”波波冷笑着盯住王起潮,目光里有一层黑血一般的暗伤。
“实在不行,我找她谈谈,我的话她或许能听进去。”
波波苦笑一下,同时心里嘲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好像救世主,好像灭火队?“她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听马才的。”
一提马才,王起潮不吭气了,他对这个无赖恨得要死,却又想不出办法阻止他干坏事。
就在昨天,林星将波波约到家里,就是林伯留下的那个家,说有事跟她谈。波波进去时,马才也在,很像回事地坐在沙发上,这无赖如今活得是越来越潇洒也越来越无耻了,波波瞪了他一眼,想掉头就走,林星却说:“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呢,放心,在我的家里,他是不敢把你怎样的。”
就这一句话,波波便懂,马才一定信口雌黄,跟林星说了什么,甚至跟她上过床之类的话都有可能。波波忍住怒,在曾经属于她的那张沙发上坐下来,等林星说事儿。
屋子显然比以前明亮多了,波波替她收拾时,刻意地保留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跟林伯有关,波波舍不得将林伯的气息全赶走,当时也想,林星或许能从这些气息里唤回点儿什么。现在看来她错了,大错特错,林星将那一切一扫而尽,换上她所崇尚的东西。波波正对着的墙上,贴了一张林星的半裸油画。油画上的女子真是充满了含蓄的味儿,尽管那丰挺的**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嫌疑,但这张油画还是很能让人把她联想成一个具有古典气质的女子。可惜油画另一侧,一把仿古小凳上,她却恶作剧地摆放了一个高高大大酷似男性**的根雕。这样的装饰到底要表达什么,波波不得而知,但她忽然生出一种整座屋子被强奸了的感觉。
波波忍不住又为林伯难过起来。
“我说过的事儿,你考虑得咋样?”林星问,她的左手抚摸在右腿上,尽管冬季已至,她却仍然**着半条腿。
几天前林星去过公司,带着马才,波波跟郑化去了工地,因而避开了一场正面冲突。不过林星放下一份材料,要求在公司上班,干什么她没说,但她提出一个令人绝望的要求,她要马才负责百久公司的销售。
“这不可能。”波波回答得很干脆。
“如果我非要你答应呢?”林星两条腿换了个交叉的位置,将左腿搭在右腿上,她的神态远比波波镇定。
“林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公司给你,全给你。”“给我?你当我是什么了,乞丐?我只是按爸爸的意愿,做他想让我做的事。”
林星将“爸爸”叫得很响,很自豪。波波却被这两个字戳痛了。
“林伯,林伯他……”半晌,波波有点儿力不从心地张开口,可很快又让林星打断:“怎么,很想他?”
波波忽然弹了起来,林星的目光还有口气激怒了她。“肮脏!”她骂。林星甜甜地笑笑:“你生气的样子好滑稽。”
波波无法再待下去了,摔门而出。深圳的街头已涌起一股湿冷,南方的冬季虽然远比西北温柔,波波还是有一种被冷击穿的痛。
“你说,我该怎么办?”波波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王起潮,这段日子,无论她情愿还是不情愿,事实上王起潮已在她心里充当起某种角色。
“问题还是出在马才这混蛋身上,林星走火入魔,压根儿就没了辨别力,她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在意。”王起潮说。
“要不你找找律师,我把公司还给她,我一天也不想在百久干下去了。”
“波波,你不能逃避。林星绝不是想要公司,她只是拿这种方式报复你。再说百久真交给她,你放心?”
波波无言以对。她知道,林星的目的根本不在百久,她现在是猎手,想把猎物绑在树上,慢慢细玩。
天啊,我到底欠了她什么,为什么上帝要派她来折磨我!
百久公司的营业额直线下降,因为疏于管理,配货不能及时跟上,好几家客户提出要解除合同。波波打不起精神,郑化最近也是萎靡不振,公司跟瘫痪没啥两样。
上上下下,能尽点儿心的,就剩了李亚,可李亚毕竟太过年轻,很多事还不能独当一面,就在这一天,李亚也不想忙了,他跟波波说,他要辞职。波波懒懒地问:“为什么啊?”“你们一个个抽了大烟似的,弄得百久公司昏昏欲睡,谁还有信心啊。”
波波似乎震动了一下,似乎没。但这一天,李亚真的离开了百久。这个年轻的男人,离开百久时是哭了一场的,他的泪不知为谁流下,但绝不是为他自己。
波波现在越发地迷恋于那些场合,无论是“红玫瑰”还是“夜归人”,波波一陷入里面,就有一种找到家的幻觉。“家”这个字在这种场合冒出来,着实令波波心碎,她必须依靠另一些东西,将受伤的心灵暂时麻醉起来。
灯光迷离,空气浑浊,波波深吸一口,将那股粉红味儿吞吸进去,然后扬起头,冲藏在光线后面的暗处笑笑。有男人发现了她,有男人顾不上她,也有男人对她蠢蠢欲动。
林星听到消息,心底深处狠狠笑了笑,然后跟马才说:“你最近怎么不去找阿秋了?”马才结结舌,装出一副纯洁的样子:“我跟她断了,那女人令人厌恶。”
“还有你厌恶的女人?”林星抬起目光,居高临下地盯着马才,盯得马才想藏身却又找不到地方。“我跟她好久没见面了,真的,我保证。”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恶心啊,你跟谁保证,你又能保证什么?”林星恐怖地发出一片笑,马才毛骨悚然。
马才真是搞不懂这个女人,他以为搞懂了,以为自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了,殊不知他还在这女人的门之外徘徊。“巫婆,她简直就是巫婆!”黑暗的夜里,马才曾经这样诅咒过林星,但一到白天,一接到她电话,马才仍然兴奋地抱着某种幻想,狗一样跑来蹲在她脚下。
“你还是去找阿秋吧,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不,林星,我……”马才跃跃欲试地就想表白什么了。
“对了,最近我可能出去一趟,我走了之后,你要给我规矩点儿,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要敢乱插进来,找她的麻烦,我会让你一辈子找不成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