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今日便是二郎的死期(第1页)
今夜註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天空中一弯蛾眉月淒清地悬掛著,散发出冷冽的辉光。
而在那月色之畔,太白金星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著,那光芒妖异而锐利,仿佛一把悬在李唐皇室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宏义宫內,灯火通明却死寂无声。
秦王府的精锐兵马已在暗中集结,甲冑摩擦的细微声响被刻意压到了最低,却依然在空气中激盪出一股肃杀的金戈之气。
內堂之中,李承乾正蜷缩在铺著蜀锦的软榻上。
不远处,长孙氏正在为李世民系上最后的甲冑束带。
那个在歷史上被称为“千古一帝”的男人,此刻面沉如水,手按横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承乾赤著脚跳下软塌,噠噠噠地跑过去,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一头撞进李世民冰冷的怀抱里。
“阿耶……”软糯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李世民浑身一僵,低头看著抱住自己大腿的长子。
那张小脸贴在冰冷的铁甲上,被硌出了一道红印,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玉奴,怎么醒了?”李世民的声音难得温柔,蹲下身,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那道红印。
“阿耶身上凉,玉奴给阿耶暖暖。”李承乾眨巴著大眼睛,努力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掛在长长的睫毛上欲坠不坠,“阿耶,太白星好亮,玉奴怕。”
“別怕。”李世民將他抱起,在他额头上重重一吻,“过了今夜,再无人敢让我的玉奴害怕。”
……
与此同时,太极宫。
这里的气氛比宏义宫更为诡譎。
李渊根本睡不著。
脑海里不断迴荡著李世民那句“淫乱后宫”,像是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凌晨时分,宫门的大锁被沉重地拉开。
几位重臣步履匆匆地穿过广场,直奔临湖殿。
为首的是尚书左僕射裴寂,身后跟著中书令萧瑀、侍中陈叔达等人。
他们是被皇帝紧急召入宫的。
殿內烛火摇曳,李渊披著一件明黄色的常服,眼底是一片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参见陛下。”眾臣行礼。
“免了。”李渊摆摆手,声音疲惫而沙哑,“这么早叫你们来,是为了秦王昨日所奏之事。”
裴寂眼皮一跳,他是太子的死党,自然知道李渊说的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道:“陛下所言,可是秦王状告太子与齐王……那个荒唐的指控?”
“荒唐?”李渊冷笑一声,目光阴鷙,“裴监,你也觉得荒唐?可二郎说得言之凿凿!若是假的,他敢拿这种事来污衊储君?那是灭族的罪!”
萧瑀作为李世民的支持者,此刻挺直了腰杆,正色道:“陛下,秦王殿下战功赫赫,品行端正,绝非信口雌黄之辈。既然秦王敢冒死上奏,此事必有蹊蹺。况且,这几日太白经天,天象示警,或许正是上天在暗示宫中秽乱,阴阳失调!”
这话说到李渊心坎里了。
古人最信天象,这“太白经天”搞得他人心惶惶。
“陈叔达,你怎么看?”李渊看向另一位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