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以医换药(第1页)
“疯婆子,再不鬆手,你这条胳膊就废了!”秦老头声音沙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林笙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她只是用那双在雨夜里格外清亮的眼睛,盯著门后的老人。
“我说了,我不是来求医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穿透了雨幕,“我是来给你治病的。”
秦老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鬆开了门,后退一步,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脸讥讽地上下打量著林笙。
“给我治病?就凭你?”他嗤笑一声,“黄毛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当年在京城,想请我秦某人看诊的人,得从皇城门口排到十里开外!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笙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活动了一下那条已经麻木的手臂,向前逼近一步。
雨水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危险。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个连自己都治不好的废物。”
秦老头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了。一股怒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他那乾瘦的身体里,竟爆发出一种骇人的气势。
“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林笙毫不退让,她的目光像是手术刀,在那老头身上来回扫视,“你站立时,左脚比右脚永远虚浮三分,全身的力都卸在右腿上。你刚才推门时,用的是腰背的死力,而不是手臂的巧劲。因为你的左肩,根本抬不起来。”
秦老头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笙没有停,她继续说道:
“你每到阴雨天,左腿的旧伤就会发作。那不是普通的风湿,而是当年兵刃伤骨,寒毒入了骨髓。痛起来的时候,从胯骨到脚踝,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让你恨不得把那条腿砍了。”
“你每晚子时一过,左肩的箭伤就会將你疼醒。那不是刺痛,是带著灼烧感的酸胀,让你无法平躺,只能彻夜枯坐到天明。”
“还有你的咳嗽,听起来是风寒入肺,实际上是你早年为了压制伤痛,滥用虎狼之药,伤了心脉根本,导致气血逆行。所以你咳出来的,不是痰,是带著血腥味的虚气。”
林笙每说一句,秦老头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那老头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乾乾净净,他那双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这些症状,是他身上最深的隱秘,是他这么多年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根源。
他寻遍古籍,试尽了百方,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治。他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可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只看了他几眼,就把他的老底掀了个乾乾净净!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倨傲。
“我是谁不重要。”林笙看著他,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重要的是,我能治好你的病。”
“治好?”秦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又激动起来,“笑话!我自己的病,我自己都束手无策,你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口出狂言!”
“就凭我知道你的病根在哪里,也知道怎么去治。”林笙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绝对的自信,“你的腿伤,病在骨髓;你的肩伤,病在经络;你的內伤,病在心脉。三者互为表里,早已纠缠不清。你用寻常汤药去治,不过是扬汤止沸,治標不治本。”
“那你待如何?”秦老头死死地盯著她。
“以针代刀,剔骨祛毒;以气御针,疏通经络;再以金针渡穴,续你心脉。”林笙缓缓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在秦老头的心里炸开。他学医一生,浸淫此道六十余载,何曾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疗法!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他嘴上怒斥,可身体却很诚实,那双死死攥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在不自觉地发抖。是激动,也是恐惧。
土地庙的屋檐下,几个孩子的心都揪紧了。他们听不清娘和那个怪爷爷在说什么,只看到他们对峙著,气氛紧张得快要凝固。
大娃背上的七娃,身体又开始微微抽动,嘴里发出了难受的囈语。
林笙听到了,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她没有时间再跟这老头耗下去了。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儿子中了湿毒,高烧不退,命在旦夕。只有你的紫背天葵能救他。你把药给我,我把你这条废腿、这条废胳膊,还有你这半条残命,都给你治好。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秦老头不说话了,他看著林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挣扎、怀疑、渴望、恐惧,无数种情绪在翻滚。
他被这身伤病折磨了半辈子,那种痛苦,比死还难受。如果……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雨声,风声,远处巡逻民兵的梆子声,还有身后土地庙里传来的、孩子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许久,秦老头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口说无凭。”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道路。
“你若真有那通天的本事,就先进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如果你是吹牛,你们母子几个,就准备去给镇上的乱葬岗,再添几座新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