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遭遇巡逻队(第1页)
“娘!”
四娃那一声短促的呼喊,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烫得人心口一跳。
林笙一个闪身窜上沙丘,顺著四娃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方的地平线上,那条扬起的土龙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不是野兽奔跑的散乱,而是整齐划一、目標明確的铁蹄洪流。
隨著距离拉近,阳光反射在金属上的光点,刺得人眼睛发疼。
那是一队骑兵。
他们穿著与哨卡士兵相同的制式军装,但胯下的马匹更高大,背上的步枪更精良,马鞍侧面掛著的,是出鞘半寸的军刀。
十几骑呈一个標准的扇形搜索队列,正朝著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快!”林笙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命令却像连珠炮一样砸下,“把肉和皮都收起来!车推进凹地!抹脸!把所有血跡都盖上!”
孩子们在一瞬间就动了起来,那是在无数次危机中锤炼出的肌肉记忆。
大娃和二娃合力,將那辆刚装上羊肉的独轮车猛地推进沙丘下的凹地。
四娃抓起一把沙土,三两下就把地上那滩新鲜的血跡和处理內臟的痕跡盖得严严实实。
六娃则抓起地上的灰土,先往自己脸上一通乱抹,然后又跑去给弟弟妹妹们“化妆”。
林笙自己也没閒著,她飞快地將分割好的羊肉和那张完整的羊皮收入空间,只留下一副被处理得乾乾净净、只剩零星碎肉的骨架扔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那队骑兵已经近在眼前,马蹄踏地的沉重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都坐下!別动!”林笙最后一个命令出口,自己先一屁股坐在地上,把三娃和五娃搂进怀里,摆出一副嚇破了胆的模样。
其余几个孩子也有样学样,围著那副羊骨架坐成一圈,一个个缩著脖子,垂著头,活脱脱一群发现了一点残羹剩饭、正准备分食的飢饿流民。
“吁——”
十几匹高头大马在他们面前十几步远的地方,整齐划一地停下。
马匹打著响鼻,扬起的沙尘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一名军官从队伍中策马走出,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比哨卡的李副连长年轻,但一双眼睛却像鹰隼,扫视著地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
他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身后的士兵没有动,依旧骑在马上,呈一个半月形,將这片小小的凹地围得水泄不通,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
军官走到那副羊骨架前,用马靴的尖端踢了踢一根被啃得乾乾净净的腿骨,又看了看围坐的孩子们。
“哪儿来的?”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回……回军爷的话……”林笙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灰土和疲惫弄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声音沙哑又带著恰到好处的怯懦,“我们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想去西北投亲。”
这套说辞,她已经说得很熟练了。
军官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到她怀里那两个嚇得身体微微发抖的小女孩身上,最后,停留在那副乾净得有些过分的羊骨ax上。
“投亲?”他没接话,反而蹲下身,捻起一撮被沙土掩盖的、依旧有些湿润的暗红色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血。而且是刚流出来不久的血。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副羊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