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睡地上还是睡床上(第1页)
到了艾克斯特的板房前,古得西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宁斯哥哥,你真的不用明天再去医疗部看看吗?或者我帮你换药?”“真不用,医生说了按时换药就行。”艾克斯特摆摆手弄了一下眼镜,目光转向还僵在门口阴影里的莱桥,“小咸鱼,进来啦。”莱桥慢吞吞地挪进房间,依旧低着头,仿佛对粗糙的水泥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水泥地,太水泥地了。“宁斯,好好休息,我跟小豆芽就先撤了,你们自己小心点。”“嗯,今天谢谢了。”艾克斯特真诚地道谢。凌资挥挥手,拉着古得西转身离开。古得西在门口回头,“宁斯哥哥晚安,有事随时在群里叫我们哦!”门在凌资和古得西身后关上,板房里只剩下艾克斯特和莱桥两人。艾克斯特单脚跳着,想去柜子里翻找备用的被褥。莱桥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干什么?”“找被子啊,”艾克斯特头也没回,一边翻找一边说,“你睡床,我打个地铺。”莱桥愣住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不行。”他几乎是立刻反驳,神情急切。艾克斯特停下动作,疑惑地转头看他:“嗯?怎么了?你身上还有伤,又中了毒,需要好好休息。我睡地上就行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地上,被迫睡在地下室,睡在地下车库都有,“那也不行!”莱桥的语气更坚决了,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瘦小的身体挡在艾克斯特和柜子之间,“这是你的地方。你…你的脚……”他语无伦次,但意思很明显,受伤更重的是艾克斯特,他不能鸠占鹊巢。艾克斯特则想,这孩子明明自己一身伤,却还在纠结这种问题。“那你说怎么办?”艾克斯特索性把问题抛了回去,单脚站着,倚着柜子,“总不能让你睡地上吧?你可是伤员还是小孩伤员。”莱桥被他问住了,黄色的眼睛眨了眨,视线在板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那张唯一的床上。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一起。”“什么?”艾克斯特没听清。莱桥的声音大了一点,但依旧带着浓浓的别扭:“……我说……一起睡!床!”这次艾克斯特听清了。他愣了一下,看着莱桥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嗯,没有问题的。”他单脚跳着去简单洗漱,莱桥则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最后只是默默地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了过去。………………随着今天最后一批擂台的倒计时归零,能量罩依次熄灭,广场上弥漫着血腥,汗水的气味。那些外层的看客也全部走光了,胜者带着兴奋或麻木的表情走出,败者则被医疗人员用担架抬出,其中一些已经盖上了白布。高台上的虚拟屏幕逐一暗下。白诚乐将控制器随手扔给旁边待命的外层工作人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眯上蔚蓝的眸子,“无聊透顶。”他评价道:“一堆垃圾互啄,看得我眼睛疼。”他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也没看含嗜,径直朝着通往下面的通道走去。“诚乐。”含嗜在他身后叫住他。“一起去吃饭?”含嗜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我知道内层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店,味道应该合你胃口。”白诚乐在通道口站住,却没有回头。“没兴趣。”他道。含嗜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背影上。他走近白诚乐,对方年龄小比他矮了一头。“诚乐,”含嗜顿了顿,“你哥哥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样的。”白诚乐猛地转过身:“你凭什么替他说话?你又不是他!”含嗜没有因为他的怒火而退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凭我是他的挚友。”含嗜的声音温和,“就凭我知道,如果他在这里,绝不会允许你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千屿他……”含嗜的目光似乎透过白诚乐,看到了另一个总是带着笑容的白发身影,“他最在意的就是你。他希望你能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生活,而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化作尖刺,扎向别人,也扎向自己。白诚乐他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哥哥。父母在一次突如其来的城区冲突中丧生,留下两个半大的孩子。白千屿用尚且单薄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他笨拙地学着做饭,把四处搜寻来的仅有的食物都留给诚乐,自己饿着肚子笑着说:“哥哥吃过了”。他在寒冷的夜晚把被子全裹在诚乐身上,自己缩在旁边,轻声讲着编造的故事,拍拍他的背,直到诚乐入睡。为了生计,为了能让诚乐更好的活下去,白千屿加入了组织。白千屿告诉诚乐:“别怕,哥哥找到工作了,以后我们会有吃不完的食物。”他只看到哥哥带回来的点数,让他们换到了更大的住处,吃上了热乎的饭菜,他甚至还能拥有一些别的孩子拥有的玩具。白千屿天赋不错,性格也沉稳,在组织里一步步从外层爬到了内四中。他从不跟诚乐细说任务的具体内容,只挑些有趣的,无关痛痒的片段讲给他听。他总说:“诚乐,你只要开心就好,待在外层,什么事有哥哥。”他为组织流血流汗,完成过无数危险的任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从未有过二心,只想着站稳脚跟,给弟弟一个安稳的,不必担惊受怕的未来。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等诚乐再大一点,就送他离开组织掌控的区域,去外面相对平静的地区读书,生活。然而,就在半年前,一次看似普通的例行任务后,白千屿再也没有回来。白诚乐不信。他疯狂地追问,调查,但所有渠道都被无声地堵死。:()二十六号字母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