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叫到名字也不必惊慌(第3页)
“厌食症?那是什么?”我问道。
虽然我们毕业于同一所初中,但其实我对夏琳的了解也仅限于她“因为漂亮而出名”的这一件事。说来也是,我那时候暗恋着另外一个人。所以那时的我除了那个人谁都不关心,不管是赵夏琳还是其他什么人。
建宇向我解释了厌食症和骷髅人(非常瘦的人)的概念。不过虽然有很多人都在减肥,但夏琳她好像也没有他说的那么瘦。于是我断定这些应该都是那些喜欢造谣的同学们在诬陷她。
不过令人吃惊的是,这第二件事情是关于我的。
“有很多人欣赏你的,你不知道吗?每个学校不都有那种在大家口中人气很高的孩子吗,俊昊你就是那种类型啊。”
“嗯?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只有我不知道这件事吗?”
“嗯,只有你不知道。你本来就没什么眼力见吗?同学们说你很像那种网剧的主人公,就是那种即便长得不好看也可以做整部剧主角的人。”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原因,但内心还是感到有些苦涩。
绿灯亮了,我穿过人行横道。繁忙的街道上,早起上学的学生们匆匆地向学校门口走去,当然也有不少是从父母的轿车上下来的。悬挂在校门上的横幅随着清晨的风肆意地摆动着。
“欢迎来到人才培养的摇篮斗城高中!”
人才培养的摇篮?这句话读起来让人感觉既传统又复古。
上周我作为新生代表在学校入学典礼的讲台上进行宣誓。也就是说,我是以第一名的身份考入斗城高中的。
“喂,真不愧是医生的儿子啊!你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还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是长成大人呗。”
我一边回答一边拍了拍叔叔的手臂。
“你不会想要成为史蒂夫·乔布斯那样的人吧?我哥也是这样,不过你爸爸他虽然学习很好,却从没拿过全校第一。”
“叔叔,你是吃了不少油腻的东西吧?所以一直在这里喝泡菜汤a?”
建宇说我“像网剧的主人公一样”大概就是因为我的这种家庭背景吧,一个拥有医生爸爸的模范生,还有着毫无攻击性的社会背景和外貌……但这些都只不过是我的表象。而那些喜欢我的同学,他们眼中看到的那个对象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我。出现在他们眼中的都只不过是他们想象中自己期待和喜欢的形象。
其实我爸爸他并不是别人羡慕的那种医生。爸爸和大学期间在医疗服务社团认识的几个朋友一起建立了一家医院,之后就一直在那里工作。他和别人眼中那些赚钱的医生们相去甚远。爸爸曾为那些露宿者们进行免费诊疗,甚至还去内战地区做过医疗服务。
妈妈说爸爸就是做志愿者做上瘾了。他在外面为其他a“喝泡菜汤”是韩语中的一句俗语,将“泡菜汤”比喻为对一些没有可能性的事情抱有期待,“喝泡菜汤”就是指对于没可能性的事情抱有期待的这种行为,即白日做梦。——译者注人做好事的时候,妈妈就会像守护朝鲜的李舜臣a将军一样坚守在家中。从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开始,妈妈就做过辅导老师、补习学院讲师等各种工作。
朋友和周围的人们经常会将我爸爸和电视或电影里的那种名利双收的医生画上等号。“我爸爸他挣不到多少钱。”每当我这样说的时候,我的那些朋友们都会摆出一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的样子。
你问我尊敬爸爸吗?我也不知道。我甚至连讨厌爸爸的时间都没有,毕竟我始终都很想念那个不常出现在家里的爸爸。
爸爸既不后悔自己的人生选择,也不为自己的状态感到骄傲。他好像只是觉得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不过他却希望我的生活可以不要有太多的波澜,简简单单平静地生活就很不错。
“你平时工作也不必太勉强,周末去看看足球,听听演唱会,享受生活。为他人献身固然重要,但照顾好自己也很重要。”
a注:朝鲜王朝中期武臣。
我开始对爸爸说这些话,是从他被诊断出癌症之后。
爸爸那时正在与大肠癌Ⅲ期做斗争。去年做了手术,现在正住在忠清道进行抗癌治疗。一开始爸爸硬说自己手术做完了就没什么问题了,还要继续回去工作,不过后来勉强被妈妈和我说服了。“快停下你的工作吧,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们回去过一过梦寐以求的乡村生活怎么样?”
我们还因为搬家这件事开了几次家庭会议。爸爸说他要自己一个人过去,他觉得需要有一个人留下来照顾我。
不过我立刻果断地推了推妈妈,因为在我看来,需要照顾的是爸爸而不是我。我自己就能够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他们担心。
最后,妈妈辞去了工作,和爸爸一起搬走了。他们两个人住在能够俯瞰江河的村庄,在那里种地、帮助邻居腌菜,还会一起炒芝麻,就像是新婚夫妇一样生活着。
我一个人留了下来。不,还有叔叔。叔叔他为了我搬到了斗城高中附近的两居室小楼内。我们就像是农场中相互观望的牛和鸡一样相处得十分融洽。
斗城高中半径2公里内有小型湖泊和图书馆,还有一座偶有青鼠跑来跑去的公园。因为这样良好的环境,再加上校内学生们卓越的高考成绩,斗城高中成了大家竞相追逐的名牌学校。在考上斗城高中的那一刻,建宇和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我们兴奋地在大街上转悠了好久。
不过现在看来,那天的记忆已经变成了遥远的“过去”。入学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已经发现,这个学校的名气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得来的。
虽然新生告示单上已经明确写了,入学当晚就开始实施晚自习的政策,但谁也不知道学校会不会真的这样做。
不过这种安逸状态带来的恐惧感马上就扼住了我的咽喉,就在入学仪式的当天,一大早学校就公布了被选入精读室的学生名单,据说从当晚开始,精读室就可以开放使用了,所以我想要在入学仪式结束之后就回家的计划泡汤了。
与此同时,我作为新生的激动和期待感也很快蒸发得一干二净。不论是在教室还是在卫生间里,我都多次听到了“张宗焕”这个名字。我原本以为学生们是在讨论要赢过某个班的谁,结果大家说的却是以准确预测斗城高中试题而闻名的高额补习学院的辅导老师。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要在他那里接受课外辅导的话,就得从小学开始排队等号才行。
“喂,我真的好担心啊。听说咱们班有几个没有申请晚自习的学生都是因为要去参加一等讲师的补习课程。这样看来,过去一周狂刷9部美剧的我到底算什么啊?”建宇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们当时正和几个初中同学在食堂里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