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台山岛外海疆烽烟(第1页)
台山岛位于东海中部,由大小三十余座岛礁组成,主岛形如卧牛,故又称“卧牛山”。岛上怪石嶙峋,洞穴密布,自古便是海寇巢穴。此刻,在最大的一处洞穴——当地渔民称为“鬼哭洞”的深处,数十名倭寇正围着一堆篝火,烤着刚劫来的鱼干。洞壁上,五门崭新的青铜火炮泛着幽光,炮身上刻着葡萄牙徽记,正是倭寇首领松浦隆信期盼已久的“利器”。“松浦头领,”一个独眼倭寇操着生硬的汉话,“葡萄牙人说,还有五门炮,明日就到。加上这五门,咱们就有十门炮,能把明国水师打得屁滚尿流!”松浦隆信是个矮壮的汉子,满脸横肉,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他摸着冰冷的炮身,眼中闪着贪婪的光:“十门炮……不够。我要二十门,三十门!有了这些炮,别说劫船,就是打县城、攻府城,也易如反掌!”“可葡萄牙人要价太高,一门炮一千两银子……”“银子?”松浦隆信狞笑,“抢就是了!明国商船那么多,抢几艘就有了。告诉葡萄牙人,炮越多越好,银子……有的是。”话音未落,一个喽啰连滚爬爬冲进洞:“头领!不好了!明国水师……明国水师把岛围了!”松浦隆信霍然起身:“多少人?”“十、十几艘大船!最大的那艘,比咱们的船大三倍!上面挂着‘李’字旗!”“李景隆!”松浦隆信脸色骤变。他久在东海,自然知道这位大明太师的威名。铜沙洋一战,葡萄牙五艘大船全军覆没,就是此人的手笔。“怎么办?头领,咱们……”“慌什么!”松浦隆信强作镇定,“咱们在洞里,他们在海上,能奈我何?传令,把所有船藏进西边‘葫芦湾’,用树枝盖好。炮推进洞深处,用石头堵住洞口。等葡萄牙人的炮到了,里应外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是!”几乎同时,台山岛外海。李景隆站在“永乐”号船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岛屿地形。陈瑄在一旁指点:“公爷,台山岛地形复杂,东、南、西三面皆是峭壁,只有北面有一处浅滩可登陆。但浅滩水浅,大船无法靠近,需换舢板。倭寇熟悉地形,若在浅滩设伏,我军必吃大亏。”“倭寇有多少人?”“据俘虏供述,常驻倭寇约三百,加上临时依附的海盗、亡命徒,不下五百。但若葡萄牙炮船到来,恐不止此数。”“葡萄牙人……”李景隆放下望远镜,“他们不会硬闯。陈将军,你派三艘快船,绕岛巡视,尤其注意西面‘葫芦湾’。倭寇若有船,必藏在那里。”“是!”“另外,”李景隆沉吟,“倭寇的火炮藏在岛上,必须找到。你挑一百名精锐,今夜子时,乘舢板登陆,潜入探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找到炮位即可。”“末将亲自带队!”“不可。你是水师主将,需坐镇指挥。让赵铁柱去,他擅长这个。”“是。”夜幕降临,海面上升起浓雾。十艘明军战船在台山岛外二里处下锚,呈环形警戒。子时,二十艘舢板悄无声息滑出,载着百名锦衣卫精锐,在夜雾掩护下向北面浅滩划去。赵铁柱一马当先。他曾在云南丛林与沐晟余党周旋,对这种潜入侦查轻车熟路。浅滩果然有倭寇哨兵,但只有三人,正围着小火堆打盹。赵铁柱打个手势,三名锦衣卫摸上前,捂嘴、割喉、拖入草丛,一气呵成。“分三队,一队守滩头,两队进岛。遇到倭寇,能避则避,不能避则杀,不留活口。”“是!”锦衣卫如鬼魅般散入岛中。台山岛不大,但洞穴极多。赵铁柱带人摸到“鬼哭洞”附近时,已是丑时。洞口果然被石块堵住,只留一道缝隙,里面有隐约火光。“铁柱哥,进不进?”“不进。”赵铁柱观察地形,“倭寇必在洞中。你带人爬上山顶,看看有无其他出口。我去西边‘葫芦湾’看看。”两队分头行动。赵铁柱带十人摸到西岸,果然在“葫芦湾”一处隐蔽水湾中,发现二十余艘倭船,用树枝、渔网遮盖得严严实实。更令人心惊的是,水湾深处,竟系着三艘葡萄牙式快船!“葡萄牙人已经来了?”一名锦衣卫低呼。赵铁柱脸色凝重:“看来是的。走,回去禀报公爷。”众人正要撤离,忽然,海湾入口处传来桨橹声。几艘小船驶入,船上人影绰绰,说的竟是葡萄牙语!“隐蔽!”锦衣卫迅速藏身礁石后。只见那几艘小船靠岸,下来十余个红发碧眼的葡萄牙人,为首一人,竟是阿尔梅达的副手迪奥戈!他们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在倭寇接应下,向“鬼哭洞”方向走去。“是火炮!”赵铁柱心道不好,“快,回去报信!”众人悄然退走。回到滩头时,天已微亮。赵铁柱命人发信号,很快,一艘舢板驶来,接他们回“永乐”号。,!听完禀报,李景隆神色不变,眼中却寒光凛冽:“葡萄牙人果然与倭寇勾结,还亲自送炮上岛。好,好得很。陈将军。”“末将在!”“传令各船,所有火炮装填实心弹,目标‘葫芦湾’。待日出雾散,立即炮击,务必击沉所有船只!”“是!可那些火炮……”“火炮在洞中,炮击无用。”李景隆走到海图前,“但他们要运炮,必用船。击沉船只,火炮便是废铁。至于岛上的倭寇……”他顿了顿,“围而不攻,断其粮水。不出十日,必溃。”“可葡萄牙人若派船来援……”“那就更好了。”李景隆冷笑,“来多少,沉多少。”辰时,日出东方,海雾渐散。“永乐”号升起红色战旗,各船炮窗齐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葫芦湾”。“开炮!”陈瑄一声令下,十艘战船,近百门火炮齐声怒吼。炮弹如流星般砸向“葫芦湾”,倭船、葡船、栈桥,在火光中化为碎片。爆炸声震耳欲聋,浓烟冲天而起。台山岛上,松浦隆信从梦中惊醒,冲出洞口,只见“葫芦湾”方向一片火海,他苦心藏匿的船只,正一艘艘沉没。“明国人!是明国人!”他目眦欲裂,“炮!快把炮推出来!跟明国人拼了!”“头领,炮在洞里,推出来也打不到海上啊!”“那就上船!冲出去!”“船……船都沉了……”松浦隆信僵在原地。没了船,他们就是困在岛上的死鳖。“葡萄牙人!迪奥戈呢?”“迪奥戈大人……昨晚送炮来后,天不亮就乘小船走了,说是回商馆……”“混蛋!”松浦隆信一脚踹翻喽啰,“这些红毛鬼,把咱们卖了!”“头领,现在怎么办?”松浦隆信咬牙:“守!明国人不敢登陆,咱们在洞里,有粮有水,能守多久守多久!等葡萄牙人来救!”然而,葡萄牙人不会来了。此刻,松江葡萄牙商馆。阿尔梅达看着跪在面前的迪奥戈,脸色铁青:“谁让你亲自去送炮的?!”“特使,我、我是想确保火炮安全送达……”“安全?”阿尔梅达将一份密报摔在他脸上,“明国水师昨夜就围了台山岛!你那几艘快船,现在怕是已经沉了!明国人正等着抓我们的把柄,你倒好,送货上门!”迪奥戈冷汗涔涔:“那、那现在……”“现在?”阿尔梅达走到窗前,望向码头方向。那里,明军水师的巡逻船比往日多了三倍。“现在只能弃车保帅。立刻写信给松浦隆信,让他自生自灭。所有与倭寇往来的证据,全部销毁。再有……”他转身,盯着迪奥戈,“你去向李景隆请罪,就说昨夜送炮是个人行为,与葡萄牙王国无关。愿赔偿明国损失,以求宽恕。”“这……李景隆能信么?”“不信也得信。”阿尔梅达冷笑,“他需要证据。只要我们做得干净,他拿我们没办法。至于松浦隆信……哼,一个倭寇头子,死了也就死了。”“是……”当日午后,迪奥戈果然至市舶司“请罪”,痛哭流涕,声称送炮是“受倭寇蒙蔽”,愿赔银五万两,并保证永不再犯。李景隆端坐堂上,静静听完,才缓缓道:“迪奥戈先生,你是葡萄牙特使的副手,一言一行,代表葡萄牙王国。你说受倭寇蒙蔽,可昨夜送炮上岛的,是你的亲随,船上挂着葡萄牙国旗。这如何解释?”迪奥戈语塞。“本官给你两条路。”李景隆竖起手指,“一,承认葡萄牙王国勾结倭寇,侵犯大明海疆,依律赔款百万,驱逐所有葡萄牙人,永不许来华贸易。二,你个人承担所有罪责,以死谢罪。你选哪条?”迪奥戈面如死灰。两条都是死路。“看来迪奥戈先生难以抉择。”李景隆起身,“那就本官替你选。来人,将迪奥戈押入大牢,严加看管。至于葡萄牙商馆……”他顿了顿,“即日起封闭,所有人不得出入,等待朝廷发落。”“李大人!你不能……”“本官能。”李景隆冷冷道,“带下去。”处理完迪奥戈,李景隆走到院中,望向台山岛方向。陈瑄的报捷文书刚到:击沉倭船二十三艘,葡船三艘,毙伤倭寇百余。残余倭寇困守洞穴,已成瓮中之鳖。但李景隆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葡萄牙人不会罢休,朝中反对势力不会罢休,北疆的蒙古、朝鲜不会罢休。而这海疆的烽烟,也才刚刚点燃。“铁柱。”“在。”“给京城上奏,详陈台山岛之战。再给陈瑄去信,让他不必强攻,围困即可。至于葡萄牙商馆……”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派人盯死,凡有异动,格杀勿论。”“是!”海风呼啸,卷起庭中落叶。而千里之外的台山岛上,松浦隆信站在洞口,望着海上如林的明军战船,第一次感到了绝望。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而这,只是开始。:()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