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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鬼子和伪军像疯狗一样,在八路军的根据地瞎碰乱撞。咱们八路军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了他们的心腹地带,接连拔掉了他们好几个据点。鬼子的联队长慌了爪了,不敢继续在根据地“扫**”了,下令所属部队赶快撤回据点。八路军和武工队当然不能饶过这伙强盗,经常打伏击,布地雷阵,到处拦袭鬼子和伪军。
天蒙蒙亮,赵团长带着二营顺着小路向平度城方向急步前进。他们要在天亮之前,到达离平度城不远的张庄子。
孙大兴心里纳闷儿:“现在敌人往回跑,为什么我们也往敌人的城边靠呢?”他问走在他身旁的魏参谋:“怎么咱们也跟着鬼子跑呢?”
魏参谋说:“这叫作‘上树摸老鸹’——拿稳的。”
孙大兴还是不明白:“这样做不是有意跟鬼子碰上吗?”
魏参谋笑笑,把一个指头放在孙大兴的眉毛上,问道:“你能看到我的手指头吗?越是在敌人的眼皮上,敌人越看不见。”他又用手指在孙大兴的眼皮上按了一下,说:“敌人看不见咱们,咱们却出其不意,一下子捣了敌人的眼窝。”
孙大兴咯咯笑起来:“这一手真绝呵!”
魏参谋拍拍孙大兴的头说:“好好学着点儿,打仗这门学问,丰富着哪!”
孙大兴问:“这回要干谁?”
魏参谋说:“要说出打谁,你就更来劲儿了。”
“谁?”
“打王子舟,伪县大队!”
“王子舟!”孙大兴一听这个名字,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父亲孙连长就是和伪军王子舟部队作战时牺牲的。孙大兴立即变得严肃起来,攥紧拳头说:“这回我一定要参加战斗!”
魏参谋摇摇头:“你还没有到能打仗的时候呢。”
“为什么?”孙大兴不服气地嚷起来。
魏参谋说:“你连枪都没有,怎么能打仗?”
“枪?”孙大兴鼓起腮帮子,眼珠转了转,“我去找团长,要求发一支给我!”
团长就走在后面不远处,大兴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孙大兴走到他跟前,敬了个礼,没头没脑地说:“团长,请求您发给我一支枪!”
“为什么?”团长只装作不知道,仍然大步向前走。
孙大兴紧紧挨着团长走,一边说:“我要参加这次战斗。”
团长放慢了脚步:“谁告诉你要打仗?”
“魏参谋说的。”
团长哼了一声:“真是小广播!我不知道要打仗,也没有枪发给你。”
孙大兴碰了钉子,心里憋得难受。他翻眼看看团长,团长却不看他。
“光说给我报仇,可到了真要报仇的时候,又不让我上……”孙大兴小声嘟囔着。
团长脸上很严厉,其实他很疼爱大兴。这次战斗是一次奇袭,团长想:“大兴报仇心切,又缺乏作战经验,说不定会出危险。”他听到大兴嘟囔,觉得又心疼又好笑,便说:“你嘟囔啥,只要把敌人消灭了,谁打还不是一样。”
孙大兴听团长说漏了话了,抓住便问:“你不是说不打仗吗?”
“嘿!你倒会钻空子。”团长的眼睛露出了笑意,“仗以后有你打的,等长大了再打吧。要报仇,日子也长着呢。咱们全国人民的仇,够你报的。”
部队走进一个村子,天快亮了。团长命令派出警戒,让战士们在村子里歇息。跟鬼子打游击,就是这个样子,白天睡觉,夜晚行动。
团部设在一个农民家里,孙大兴住在团长住房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里。他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老转着一个念头:打王子舟!打王子舟!爸爸的影子又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爸爸一只手举起驳壳枪,昂着头高呼:“同志们,冲啊!”孙大兴仿佛看见爸爸咬断了手榴弹弦,手榴弹像流星一样向敌群里飞去!爸爸的枪里没有子弹了,敌人拥上来了,他拉响了最后一个手榴弹,敌人在他的身旁一堆堆地倒下了。爸爸披着满身火光,最后倒了下去。这时候孙大兴又像看到一个伪军官对着爸爸的遗体狂笑,这个伪军官就是王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