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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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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啪啪两响,枪声越来越近了,还有人在吆喝。武建华说:“坏了,一定是靳大叔……”

他们俩正想从小桥上过河去,忽见高粱地里钻出一个人来,一纵身跳进了河里。孙大兴忙喊:“靳大叔……”

老靳在河里也看见他们俩了。他招了招手,从腰里解下一个小包裹,使劲儿扔上岸来,气喘吁吁地说:“拿起这包裹,快跑!”

武建华拾起扔过来的小包裹,还想问个明白,老靳却连连挥手说:“快,快跑!”

孙大兴推了小武一把:“你先跑吧!”

武建华抱着小包裹,转身就往圩里跑,后面的吆喝声越来越近了。老靳浑身水淋淋地爬上河岸,对孙大兴说:“你还站着干什么?快跑回家去!告诉你大婶,叫她快躲起来,你也快躲起来!”孙大兴答应着,忽听得扑通扑通两声,对岸的两个伪军也跳下了河。孙大兴回过身来,撒腿向北飞跑。

伪军在河里搅得水哗哗响,一面冲着老靳喊:“快来人啊,截住他!”老靳跑到了圩墙根,腾身翻上了圩墙。两个伪军像两只落汤鸡似的爬上河岸,朝老靳放了一枪。老靳回手还了一枪,一纵身跳到圩墙里面去了。

两个伪军跑到圩墙前,这个催那个上,那个催这个上;这个骂那个“胆小鬼”,那个骂这个“怕死鬼”,两个人却都不敢上去,只怕挨枪子儿。后来他们拾了块石头扔进圩墙里去,听听里边没有动静,才一起爬上了圩墙,一看圩墙里全是杂草乱石,连个人影也没有,老靳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正在田地里干活儿的人一听见枪响,都乱跑乱躲,乱成了一片。圩子里大人叫,孩子哭,人人都往家里跑,弄得鸡飞狗跳。这么一乱,两个伪军更抓不住头绪了。后面的一小队伪军追到圩墙前,却不见了人影,都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候,田仑带着十几个伪军,也从小桥上跑过来了,一面擦汗,一面问:“人呢?跑哪儿去了?”

一个伪军班长耷拉着脑袋回答:“他……他翻过圩墙就不见了。”

“真是饭桶!”田仑狠狠地骂道,接着又问,“从哪里翻进去的?”

伪军指着圩墙说:“就从这里!”

田仑爬上圩墙,向里面看了看,又从墙上跳下来,命令伪军说:“赶快把圩子包围上,不要放一个人出去!我谅他也飞不上天!”他又转身向一个亲信的班长说:“快带人到木匠铺,把靳木匠的老婆抓起来。”伪军班长答应一声,带着两个伪军,就向街上跑去。

伪军人大腿长,又抄了近路,结果先到一步,等孙大兴跑到街上,就看见木匠铺外面围着一堆人。孙大兴吃了一惊,也来不及考虑该怎么办,加快脚步往前跑去,刚跑到人群跟前,忽然被一个人一把拉住,抬头一看,原来是刘大爷。刘大爷摆摆手,示意他别开口。刘大爷用自己的身子挡着大兴,把大兴挤到墙角里。

孙大兴躲在刘大爷背后,心怦怦地乱跳。前面围着几层人,又看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忽听得一个声音恶狠狠地问道:“说,你男人回来了没有?”

大兴伸长脖子从人们的肩头上向屋里望去,只见那胡安和几个伪军正在逼问靳大婶。靳大婶头微微昂着,眼睛看着前面,紧闭着嘴,一声也不吭。

“别装聋作哑!”胡安声色俱厉地问,“你家的学徒跑哪儿去了?”

靳大婶仍然不回答。

“什么?你还不说!”伪军班长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条,照着靳大婶的脊背就抽。

靳大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嘴闭得更紧了。

孙大兴的心像被撕裂一样。他猛地推了下刘大爷,想钻出去“自首”,免得敌人折磨靳大婶。刘大爷却更有劲儿地挤住他,不让他动一下。他想喊出来,一抬头,看见刘大爷用眼神示意他不许胡来,他只得咬咬牙,屏住气不作声。

伪军班长一连抽了几下,靳大婶连气都不吭一声。伪军班长气得咬牙跺脚,向手下的伪军一挥手:“把她带走!”

“上哪儿去?”靳大婶愤怒地抗议。

“你男人是黑八路,你也脱不了干系。走吧,我们中队长有请。”伪军班长拿枪向外指了指。

靳大婶没有移动脚步,坚定地站着。她目光迅速地向人群中搜索着,嘴里故意大声说:“乡亲们,你们都亲眼看见了,我一不犯罪,二不犯法,他们就凭空来作践人。”

“你是八路婆子,还没有罪?走!”伪军班长推了靳大婶一把。

靳大婶和刘大爷的目光对上了。刘大爷微微点了一下头,又把头向自己背后偏了偏。靳大婶放了心,慢慢走出大门。

胡安向伪军班长挤挤眼,走到靳大婶跟前,带着奸笑向她说:“你不想走也行,只要告诉我们那个学徒到哪里去了,我担保不抓你走!说吧!”

靳大婶轻蔑地瞥了胡安一眼,从容地说:“走吧!”

胡安的脸气得像个紫茄子。他磨着牙骂:“不知好歹的婆娘,有你受的!”

伪军拥着靳大婶走了。

乡邻们也愤怒地散开了。几个人故意和刘大爷走在一起,掩护着孙大兴走进了小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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