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战争开始（第1页）

信使的马死了。在它悲鸣着倒下，口鼻喷涌出白沫的瞬间，名为罗德的骑士用尽最后力气，从马鞍上翻滚下来，在满是碎石的官道上摔得头破血流。他顾不上疼痛，从怀中掏出那封用王室火漆死死封住的羊皮卷，踉踉跄跄地朝着前方那座屹立于山隘之上的关城跑去。“开门！法新王国紧急求援！开门！”他的吼声嘶哑，带着血丝，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城墙上，几名维里迪亚王国的士兵探出头，懒洋洋地看着下面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又一个从西边来的疯子，”一名士兵啐了口唾沫，“关上射击口，别让他把晦气带过来。”“可是……他举着王室的信徽……”一个年轻的士兵有些犹豫。“王室？法新王室现在还算个屁！”老兵嗤笑道，“我表哥的商队上周刚从那边回来，说整个西海岸都烂了，长满绿毛的雾到处飘，人沾上就化成一滩脓水。国王都跑了，哪还有什么王室！”罗德的意识已经模糊，维里迪亚的雄狮旗帜在视线中扭曲、旋转。他最后的记忆，是城墙上方那扇缓缓关闭的铁窗，和士兵们冷漠讥讽的眼神。他倒了下去，死死攥着那封未能送达的求救信，身体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翠绿色的菌丝。维里迪亚国王的决定比他手下士兵的反应更快，也更无情。在确认了法新王国西部沿海彻底失控的传闻后，这位以“谨慎”着称的君主，立刻下达了最高等级的戒严令。——封锁一切与法新王国接壤的关口，任何企图越境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一夜之间，维里迪亚王国那条长达数百里的西部边境线，变成了一道冰冷的死亡之墙。成千上万从法新王国逃难而来的民众，被密集的箭雨和无情的刀剑挡了回去。他们身后，是不断逼近的，如同潮水般蔓延的绿色雾海。他们身前，是同为人类的邻邦冰冷的屠刀。绝望的哭喊声响彻边境，但很快，这些声音就被另一种声音所取代。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骨肉被菌丝穿透、腐蚀、融化的声音。“神之腐烂”，这个由法新王家法师团命名的灾厄，其传播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它不仅仅是瘟疫，更像是一场针对整个生态圈的侵略性改造。绿色的孢子云所过之处，大地长出粘稠的苔藓，河流化为涌动的脓汁，树木结出搏动的肉瘤。所有生命，无论是人类、动物还是植物，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同化，成为这场腐烂盛宴的一部分。维里迪亚王国的封锁线，仅仅坚持了不到五天，便从内部开始崩溃。驻守在边境的士兵，是第一批被感染者。他们喝着被上游污染的河水，呼吸着随风而来的孢子，在睡梦中，身体便长出了嫩绿的菌菇。当他们带着满身的脓包，在军营中疯狂攻击同伴时，这座钢铁长城，已然化为一座巨大的坟场。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开始在维里迪亚王国内部极速蔓延。与这些在灾厄面前手足无措的小国不同，大陆的两大巨头——亚兰王国与凛冬帝国，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西方的消息。信件并非由官方信使送达。亚兰王国的情报，来自一名隶属于“灾厄会”、长期潜伏于法新王国的魔女。她在瘟疫爆发的初期，便利用特殊的魔法，将一枚承载着影像和信息的记忆水晶，传送回了位于亚兰王都圣罗兰的总部。当那水晶被激活时，一幅活生生的地狱绘卷，展现在了亚兰情报大臣的眼前。影像中，繁华的港口城市被绿雾笼罩，建筑上挂满了如同内脏般蠕动的菌毯，街道上，曾经的居民变成了臃肿、迟缓的“孢子人”，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身体不时爆开，散播出更多的绿色孢子。“……污染源头为一支庞大的古代舰队，无法摧毁。‘神之腐烂’具备极高的神性特征，常规净化手段无效，且会加速异变……污染正在以每日三十里的速度向内陆推进。法新王国，即将灭亡。”魔女冷静而不带感情的叙述，让情报大臣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这份最高等级的情报，呈送到了女王索拉尔的面前。同一时刻，亚兰王国的附属国，教皇国。圣光大教堂内，身穿华服的教皇正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当来自亚兰的密令送达时，他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他并没有阅读密令中关于瘟疫的具体描述，只是迅速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神性污染”、“邪神”。半个小时后，一份由教皇亲自签发的《神罚谕令》，被快马送往教皇国治下的所有教区。谕令宣称：西方之国，因其君民的堕落与贪婪，已招致神明的惩戒。那名为“神之腐烂”的瘟疫，是神明对罪人的清洗。所有信徒应闭门祈祷，忏悔己身罪孽，并向教会奉献财产，以求神明的宽恕与庇护。，！谕令的最后，严厉禁止任何神职人员前往法新王国进行所谓的“救助”，并将那片土地定义为“被神遗弃的渎神之地”。教皇很清楚，这道谕令不仅能安抚治下民众的恐慌，更能借“神罚”之名，为教会搜刮到一笔巨额的财富。至于法新王国的死活，甚至于这场瘟疫是否会蔓延到自己境内，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他的主人，亚兰的女王，自会处理一切。亚兰王宫，议政厅。小小的女王索拉尔，坐在那张与她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王座上，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下方，是她最核心的几位大臣，以及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的骑士长，塞伦斯。“也就是说，”索拉尔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北境的‘血之神’还没解决掉的时候，西边又来了一位‘腐烂之神’？”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情报大臣的脸上。“是的，陛下。”情报大臣躬身道，“根据‘灾厄会’的评估，‘神之腐烂’的侵略性和传染性，远超历史上任何一次瘟疫。如果我们不加以干预，最多半年，它就会越过维里迪亚和周边数个小国，直接威胁到我国的西部边境。”“干预？怎么干预？”财政大臣立刻站了出来，满脸愁容，“陛下，北境防线为了应对日之塔的变故，已经增派了三个军团，每日的军费开销如流水一般。现在再开辟西部战线，国库……国库撑不住啊！”“那就眼睁睁看着西部诸国烂掉，等着瘟疫的兵临城下吗？”一名鹰派的将军反驳道，“等到那时，我们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争吵声四起，整个议政厅乱作一团。塞伦斯始终沉默不语，他知道，女王召他回来，绝不仅仅是听这些争论的。“够了。”索拉尔轻轻两个字，让议政厅瞬间安静下来。她从王座上站起，小小的身影却投下巨大的压迫感。“钱，不是问题。让教皇国把他们今年搜刮的‘什一税’全部吐出来，就以‘组建圣罚军团，讨伐渎神之地’的名义。”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决定了教皇国接下来几个月的命运。“至于兵力……”她的目光转向塞伦斯，“凛冬帝国那边，情况如何？”塞伦斯上前一步，沉声道：“回陛下，凛冬的主力同样被北境的变故牵制。他们的特务机构‘寒鸦’，和我们一样，正在寒月城寻找那个‘穿越者’。双方目前处于一种微妙的对峙与合作状态。”“很好。”索拉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既然大家都这么忙，那我们就帮凛冬帝国一把。”她走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拿起代表“瘟疫”的绿色旗帜，插在了法新王国的位置上。“传我命令。”“第一，以亚兰王国的名义，向大陆所有人类国家发布‘灾厄通告’，详细阐述‘神之腐烂’的恐怖，并呼吁各国组建联合防线。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我要让凛冬帝国无法对西部的威胁置之不理。”“第二，”她的手指点在了凛冬帝国与西部诸国之间的缓冲地带，“命令驻扎在西境的‘狮鹫军团’，向西推进，在‘铁哨隘口’建立前进基地。名义是‘人道主义援助’和‘建立隔离带’，保护西部诸国难民。”财政大臣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却被索拉尔的下一个命令堵了回去。“第三，塞伦斯。”“臣在。”“你原定的计划不变。”索拉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前往凛冬，找到那个拥有另一枚‘尘世之星’的女孩。但是，任务目标变更。”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带她回来。想办法，让她主动去北境，去日之塔……或者，去西部，去直面那片腐烂。我要看看，双倍的‘变数’，究竟会在这盘棋上，掀起怎样的风浪。”“一个世界，不需要两个英雄。让他们……先去为我们探探路吧。”索拉尔的脸上，露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如同猎手般冰冷而兴奋的笑容。在沙盘上，北境的血色，西境的惨绿，以及位于凛冬寒月城的那枚小小的、代表着符离的黑色棋子，三者之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牵上了一条摇摇欲坠的丝线。索拉尔拿着手中的一枚王棋，缓缓落到了三者中间。“神明的威胁根本算不上什么，而利用好这次机会扩张才是最重要的，作为王，落子很重要，一不慎便满盘皆输。”索拉尔很清楚亚兰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战争的血脉自然拥有，与其匹配的武器，没有如果，邪神要是能攻破亚兰的都城，那也未免不是一个奇迹。整个大陆的风暴，已然开始汇聚。：（）九剑镇魂曲：从孤儿到逐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