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第1页)
谈话间。
梁寻已经跟后面的乐手沟通好,发现肖以正还在一边等他,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脚。
他走到他面前,指着适才为他定下的座位,抬高语调说道,“呀!小二已经布好菜了,快去吃吧!”
见他还愣着,他又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对他说,“我听闻樊楼的菜品都很好吃哦!你要是不赶紧,一会我下场可就没你的份了!”
“都留给你。”肖以正再也忍不住担心,“你真的能跳吗?”
见他如此认真,梁寻也一改平日漫不经心的模样,认真地对他说,“我能。”
话音刚落,就听见“嘭”的一声,圆台上在舞的女妓以一高难度的姿势落地,楼里回荡着热烈的掌声。
梁寻看去,眼里也难掩惊艳,这不仅需要技巧,还需要力量,想到这,他的脚踝已经隐隐作痛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只有肖以正,从未转移过目光。
“汴京真是卧虎藏龙,你说……”梁寻转过头,一下撞上肖以正直勾勾的视线,吓了一跳。
“你能。”肖以正的话和他这个人一样,一样的认真。
闻言,梁寻目光闪烁。
肖以正怕他不信自己的真诚,忙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为何偏要跳这一曲,但你既然想跳,那我就等你,梁寻,大胆地去跳,有人笑你我就去打他,脚坏了,我就扛你回去,反正我在。”
闻言,梁寻一阵鼻酸,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这话太耳熟,太深刻,他第一次登台时,他娘给他说过。
……
等了好一会,圆台上还不见人,后台的音乐也没有响,全场只剩干巴巴地人群喧闹声,惹得人心焦,在场的人开始有了怨言,急得掌柜直骂,“人呢?!”
话音刚落,一阵辽阔的乐曲缓缓响起,意境太大,让人心跳一止。
梁寻仅靠着腰间一根红绸,呈躺着的姿势从圆台上方入场,他将头发束起,还留了一些做披发,身着暗红的里衣,手里拿着一把尖枪,俨然一身在战损的将军模样。
才缓缓落至圆台上,音乐一止,他应声而起,动作干净利落。
适才的怨怼声顷刻间全都消散,也带走了劝酒的嘈杂声,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在台上,樊楼里甚至一点呼吸声都没有。
雅间里的人感受到外面突然间的安静,纷纷都探出身来,仙姑也好奇,拉着无关出来。
霎时间,楼上几层走廊都围满了人。
无关只看到舞者的背影,却脱口而出,“寻姐姐……”
仙姑听到了,看着下面的人,小声问,“梁寻还会跳舞吗?”
无关有些不确定,想起在山洞里的闲聊,她知道梁寻会跳舞,也知道他不能再跳舞的原因,所以不确定底下的那个是不是他,只好回答,“他会……”
一阵静寂后,乐曲开始变得急促,梁寻也舞了起来,身形的美和乐曲完美融合了起来,他身着男装,却化着清淡的女妆,却没有人觉得违和,因为一阵急促的音乐后,紧接着一阵柔缓的曲调,在一个舞台上,能看到一柔一刚不神奇,可在同一个舞者身上都兼具了,这才真叫人叹为观止。
观众逐渐回过神,梁寻有技巧,会给观众留出鼓掌和喝彩的时间,外面的人也被逐渐的吸引进来。
“是寻姐姐!”无关终于看真切。
见无关如此激动地咬定,仙姑心里也雀跃起来,惊叹道,“没想到梁寻跳舞这么好!”
无关看着梁寻一次又一次高难度动作落地,双脚无情地打到地面上,她无比心煎。
梁寻咬牙忍着,并没有让人看出一点错误,回复他的只有无尽的掌声与喝彩。
只有无关和肖以正,他们知道梁寻哪只脚有伤,知道他的每一次颤抖和每一次痛苦。
肖以正在底下,面前的食物他一个都没动,双膝随着梁寻的每一次落地,快被捏碎了。
无关回想起适才路过的教坊司,还有他昨夜的欲言又止,脑海里突然闪过仙姑说的一句话“宫里唯一的好处就是,消息来得快的多。”
他想进宫!
推测到这,无关止不住颤抖,她扣着自己的手背,极力控制,眼泪却早已在眼眶打转。
梁寻承诺的不错,这一曲极长,能让掌柜愣了一段时间后还有充分的时间出去揽客,辽阔的,激荡的,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