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象（第1页）

卦象

凤栖宫。

首位楠木金丝椅之上，皇帝面色迫切，眼底泛着青黑，略微发福的身子紧绷，目不转睛盯着垂帘里边。

右座的皇后神情端庄柔雅，手拿佛珠，瞥了眼御座，她踌躇片刻忍不住劝道：“皇上莫急，钦天监的监司向来占卜耗些时日，这才第四天，第二卦还未出，是凶是吉还不一定。”

“嗯。”皇帝疲惫地闭眼揉揉太阳穴，敷衍应和一句。

见状，皇后袖中转动佛珠的指尖不觉用力，眼底晦暗不明，默默收起脸上残留的丝丝多余的温情。

她瞧着皇帝被声色犬马掏空身体的疲乏模样，自然联系到昨日裕妃复宠，心里暗中泛酸。

身为皇后，她早习惯心胸开阔，不争不抢，努力成为后宫表率，六宫之主。可皇上多看过她一眼吗！

皇后险些掐断木珠结绳，微布血丝的眼眸掩去嫉妒失望，她心里明白，若不是前些日子因占卜国运招来陛下，她凤栖宫恐怕还没福气接连两次迎圣驾。

殿内的安神香静默焚烧，里头人心思各异，室外阳光下日晷轻挪。

良久之后，这厢全程低头的小太监端着托盘，有些冒失地撩开珠帘走出，声音尖细，“回禀陛下、娘娘，监司耗了元气正在里屋休息，就由奴才把卦象呈给主子们。”

皇帝半靠在椅子上，早没有方才的精气神，眼皮耷拉，有气无力道：“近前给朕瞧瞧。”

“是。”小太监似乎提前瞄见占卜结果，心底犯怵，脚步轻颤。

皇后跟着无言抬首，只见皇帝草草扫了一眼批语后，速而起身，勃然大怒，“运势衰颓？好大的胆子！”

啪嗒一下小太监连人带托盘被掀翻在地，吓得像受惊的鹌鹑，一动不敢动。

正按照计划准备安抚陛下的皇后心里一咯噔，没想到皇上反应这般大，她一时愣在原地。

“监司呢？给朕滚出来！”皇帝横眉怒目，体虚的身躯激动得咳嗽几声，大发雷霆。

趴白玉砖上的小太监连忙一骨碌跪起来，“陛下，监司还在休息……”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一道嘶哑低沉的冷清男声传来，“陛下有何疑问吗？”

与此同时一道瘦削淡雅的身影走出，骨节分明的玉指撩开坠珠，一头丝绸般银发衬托着精致淡漠的面容更加超凡物外，不沾凡尘俗世。

皇上怒气未减分毫，厉声道：“朕不应该有疑问吗！”

皇上对钦天监本就没多信任，只是最近边疆敌国虎视眈眈，他颇有点焦头烂额，见皇后卜卦，本也只想来听几句吉祥话舒缓心情，哪想得了个这样的结果，自是怒不可遏。

齐罡不慌不忙行了一个礼，淡然道：“陛下若想听阿谀奉承之言，大可不必找臣问卦，万事皆有缘由，难道陛下不好奇卦象之下的因果？”

皇后得了齐罡一个隐晦的眼色，她也反应过来，忙不迭柔声道：“是啊，陛下，先听听监司道明原因，再考量奖惩也不迟啊。”

思考须臾，皇上脸色稍霁，不耐道：“那朕就看你能否说出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