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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
齐罡轻呷了一口茶,正儿八经地胡说八道,但在裴亦听来却无比有信服力,他不由松了一口气,或许因为多年相处的信任,或许也因为反噬确有其事。
占卜未既之事,无异于偷窥天道,必然需付出代价,俗称反噬。依照于卜算所问因果重要程度,反噬痛楚、方式、时限不一。
裴亦神情复杂地望了眼师弟满头银发,心下自忧,这番下山而来,他的确有些得意忘形,滥用预言之术,也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观察片刻,齐罡眼眸毫无波澜,知晓裴亦信了,他暗中算着日子,放下茶杯,眉眼疏离道:“我在城东有一处偏僻宅院,你大可以去避避,还有你最近切忌卜问。”
莫坏了七星灯柱收割的时辰,当然最后一句齐罡没有说出来。
而不知情的裴亦有些动容,以为自家师弟嘴硬心软关心自己,拱手道:“那我先谢过了。”
齐罡未置一言,淡淡递过房契钥匙,裴亦早习惯其冷情冷面的性子,没放在心上,不一会,他心思活络起来,似笑非笑话锋一转道:“平西王在树林遇险有你的手笔吧。”
齐罡没有否认,不悦皱眉,声音喑哑低沉,“但那群废物连杀死平西王,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极花已死,齐罡自是不用苦苦维系原本命数,反而放开手脚做事,上有因果天道约束,他不可牵扯过多,否则恐伤及根本,只能幕后借刀杀人。
不知是猎物太狡猾,还是刀太钝,齐罡此行至今一无所获。
“平西王命硬,你又不是不知道,”裴亦出言安慰,转而讥诮道:“况且他身边忠心的狗还盘算着去找主人。”
不言而喻,狗指的是南宫徽。
齐罡冷漠地抿了一口茶,望向窗外,意有所指道:“他去不了。”
裴亦微愣,仿佛思及什么,他循着齐罡视线看去,只见祁韵郡主的营帐灯火通明,好似还有御医进出。
营地马场。
行囊收拾常用伤药,南宫徽利落挑了一匹快马,飞身上背,刚握紧缰绳,女子惊叫声响起。
他沉脸勒住黑马,往下定睛一看是祁韵郡主的贴身侍女,南宫徽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侍女眼眶通红,像是狠哭过,骤然又被马匹惊吓,她半响才回神,带着颤音道:“南宫大人,算我求你了,去看一眼郡主吧,她……她……”
谈及主子,侍女眼泛泪光,嗓音哽住,南宫徽眼皮一跳,没有平日漫不经心的风度,急切下马,“你说清楚。”
思及御医所言,侍女不免悲从中来,呜咽几声,喉咙发涩道:“郡主她没几日可活了。”
南宫徽耳边炸开一记惊雷,定在原地,他肌肉绷紧,攥紧拳头,须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都是这样,”侍女是个通透人,她抹了把眼泪,恳求道:“您就随奴婢去看看郡主吧。”
“好。”南宫徽从牙缝挤出一个字,嗓音沙哑得骇人,他眼底蔓延细微猩红,步伐极快身后侍女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