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露出来一只圆滚滚的山雀来(第1页)
一剑下去,不仅沙石倒塌,云层也消散了。日头暖融融地出来了,不见一朵云彩,又是晒粮食的好天气。只是刚经过一番侵扰的众人惊魂未定,没了晾晒的心情。一传十,十传百,萝卜头的长辈和其他惊恐的村民很快把谷场围得水泄不通。慌慌张张中众人看见平日里管事的来了,纷纷让出一条路来。李村长已经年过半百,皮肤黢黑、身体削瘦,看见陈盛戈膝盖头顺势就要跪下去,给陈盛戈扶住了。李村长不明所以,郑重道:“仙人于我们有恩,今天没有仙人不知道会被妖怪祸害成什么样子!”“别说跪下磕头,就是建庙供奉都是应该的!”“我不识几个字,不知道塑像上牌的忌讳,但是陈老是做过秀才的,依着他总能把事情办得妥当!”陈乡绅抚着白胡须接话了,“村子虽小并非不知礼节,捉妖降魔的酬劳定会尽力筹集。”“安危千金不换,明日就变卖余粮,举村之力以此为谢,还望仙人笑纳。”陈盛戈将村长扶正,解释道:“护救百姓乃是我们盛云门应尽之义,口口相传几句收徒之事便足够了。”李村长被这一番熨帖的话触动了。村子本来不富裕,但是依着惯例受惠须报,为了答谢仙人,咬紧牙关省吃俭用也要凑齐钱款。没想到两位仙人居然拒绝了报酬,虽然不合礼节但确实这年冬天会好过不少。李村长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感激,只是一叠声地道谢。陈乡绅则一脸惊讶,感慨道:“这次真是遇见活菩萨了!”拒绝了答谢之后,陈盛戈又和俞青青商量了一下。这次击退了妖精只是暂时的平安,还是要镇守于此,将作乱的精怪彻底降服才好。入夜蝉鸣蛙叫,一轮圆月悬于天边,将大地上的景色照得分明。一夜无事。天边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公鸡喔喔打鸣,村民开始干农活。挑水的、喂猪的、施肥的在泥土堆成的小道上穿梭,一个村庄缓缓苏醒过来了。有几个小孩在边上好奇张望,眼睛黑亮黑亮的,直直地看人,像是一条清澈的溪流。陈盛戈拿出来那根羽毛逗小孩:“小豆丁们,知道这是什么鸟的羽毛吗?”几个萝卜头挤在一起看,快把眼睛贴上去了也没得出什么结果。一旁路过的大婶手里还拿着几个新鲜摘下来的绿丝瓜,热情地插话:“看起来像是那小麻雀,一晒谷子老是来啄着吃的。”陈盛戈若有所思地重复:“麻雀?”大婶四处看了看,朝着谷场小径旁的树木别了别头示意:“喏,那里就停了一只。仙人您要是感兴趣,用点谷子就能捉。”“拿木棍支个小筐,系上一根绳子,撒上一把谷子,等它吃得高兴时一拉绳子就捉到了。”修仙之人五感更加敏锐,能比普通人看得更远更细。没说之前不曾细看,引起注意后陈盛戈眼睛一扫过去就发觉了端倪。一只褐色的麻雀隐入树冠的阴影,在枝干叶片的空隙中盯着谷场。两只绿豆眼直勾勾地看着,眼珠子不转、眼皮子不眨,简直是一个雕刻出来的木偶。陈盛戈默默收回了目光,转而开始盛赞农家大婶的丝瓜:“一听您说得头头是道就知道您是行家。”“这丝瓜也种得好,绿油油的还没虫子咬,一煲汤肯定鲜。”大婶被夸赞得乐开了花,话匣子也打开了:“平时做多就会了。”“这瓜正是好时候,我就寻思多摘点赶紧吃,过两天就老了,嚼都嚼不动!”陈盛戈连连点头:“真得抓紧吃呢,不然只能拿丝瓜瓤来洗碗用了。”又说了两句,大婶要回去浆洗衣服晾晒,步履匆匆地走了。日头慢慢爬到头顶,渐渐热起来了。谷场地面都烫脚底板,很适合晒东西。晒干农产品是村民加工卖钱、保存陈粮的必要手段,不能割舍。昨天收起的晾晒物还堆在屋檐下,又有人新晒了些陈年的稻谷、切好的萝卜,整齐地摊开在地面。俞青青提溜着水壶起身去取水了,漫长的等待中陈盛戈似乎懈怠了。她坐在乡亲们临时凑来的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倒在了木头桌子上。就在此时,一股黑气幽幽地钻出来,冲着谷场而来,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拉近了距离。黑气中的精怪眼见即将顺利抵达,已经高兴起来了。正前方就是香喷喷的谷物……一堆堆的、收拾整齐的、可以直接抢走的粮食……好吃的、脆脆的、有营养的口粮……然后一把剑直直地插在跟前,响声吓得它倒退了一尺,又撞到另一把剑的剑身上。陈盛戈和俞青青凶神恶煞地盯着黑雾,做好攻击准备,正在给剑输送灵力了。那股杀意吓得黑雾缩成一颗小球,被剑锋一挑就散掉了雾气的伪装,露出来一只圆滚滚的山雀来。,!黑豆眼怯怯的,别过头不敢看人。浅褐色的翅膀还少了最外边的那根飞羽,完全对上了。陈盛戈把罪犯揣在手心里,居然一只手抓不过来。手指陷进绒毛里,温热的体温传递到皮肤上,切实感受到胖嘟嘟肉乎乎的身体。陈盛戈不由得感叹:“真肥美啊。”也许是想挣脱她的束缚,山雀一个劲儿地伸着脖子,拼了命地瞪着自己的爪子,带着小胸膛一鼓一鼓。真真是伟岸的胸膛,宽厚的肩膀。她没忍住捏了捏,没想到山雀一抖一抖道:“不要杀我。”陈盛戈被吓了一跳,原来还是能说话的。两人把山雀仔细端详了一圈,搓了搓毛团子,盘问了一下山雀便全盘托出了。这只山雀筑巢时看见了一条银链,上面的宝石沾上了草屑但依旧透亮,阳光下像是一潭碧水。鸟类天生:()修仙界来了个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