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伤痕(第2页)
两人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挎着筐连连道谢,接着怀揣着这满腔的暖意继续往前上路。
买菜的沿途,他们发现了不少和昨日那小伙子差不多状况的人。
刚开始封衍还能保持镇定,心思发空地买完鸡蛋出来,再看一眼凋敝萧索的大街,以及都没办法保持直立行走模样、纷纷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上的行人,他实在有点挺不住了。
他转头和温扶棠提议道:“我看这路上还有许多染了病的,多半都是并不会马上就死的那种。约莫也都被家中的人赶出来,或是自觉主动地上街来找地方等死的。我们不妨先把这些人都带回去,安置在我们住的那个茅草屋里。这样等有郎中来了,也好能集中救治,增加他们存活的几率。”
她几乎没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封衍做事素来理智果决,目光又看得长远,所以在大事上,她一向很乐得听从他的安排。
就这样,封衍驮着人,温扶棠挎着筐,这就一步步开始往家里赶路了。
刚开始的时候是一次驮一个,后来从道上捡来了一个板车,一次就能拉上好几个。
其中有尚能行动自若的,一听说有地方可以集中安置他们这些病患,也乐意从地上起身跟着走,甚至更健全的还能帮着他俩搭把手,将那些病得稍重的人一道给抬进草房。
封衍一边来回抬人,一边抽空嘱咐她,“我外衫的袖兜里还有银票,这下子吃饭的嘴多了,咱们早上买的菜肯定不够,你想着提醒我,待会儿咱俩还得再买点菜回来。”
她抬手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点头应声道:“好。”
彼时日光正盛,浮动的斑驳碎光照亮了他额头上细闪的汗珠,映得他整张脸都透着金灿灿的圣光。
他的身子也开始疲乏得开始呼吸渐重,但转身的瞬间,温扶棠却清晰分明地看到了他颊边的笑。
那种由衷的、满足的笑意,面纱遮不住,伤痛和苦难也都遮不住。
是从骨缝深处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的,也让温扶棠感到无比的倾慕与神往。
毕竟她爱上的,就是这样一个心系苍生山河的他。
将人都抬到屋子里的大工程完成后,封衍累得瘫在窗边歇了好大一会儿。
他不经意地抖着衣襟散汗,抬眼瞧着屋内一人一边躺成一片的众人,抿唇思量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温扶棠掐腰站在他身侧也跟着往里看,托腮来回打量了好几遍,总觉得不太能放下心来。
她有点疑惑地问道:“这样的话,不会造成交叉感染吗?”
依照她浅薄的医理知识来看,这个做法略微有些不大合乎常理,反倒是可能让本就凶悍的病情添些雪上加霜的伤痕。
“什么叫交叉感染?”
封衍懵了,这久违的生僻词又出现了。
她想了想,而后解释道:“就是大家的病可能会相互传染,这样的话,那些原本不太严重的病人也会被连累得加重病情的。”
封衍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想了想道:“那我给他们之间都加隔一层帘子?”
“嗯……可行。”
说干就干,两人赶紧上街去买菜买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