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第2页）

只好有些嘲讽地笑了笑，“总之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只要他自己不会后悔，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嘴上虽然这样排遣，但在这九族血脉休戚与共的年代，她又怎能做到真的置身事外？

她遣退了周遭的宫人，独自一人准备去芙蕖清池转转。

抬脚踏出了和宁宫的大门，转头就撞上了脚步匆匆的福康长公主。

温扶棠险些和人撞个满怀，踉跄着退了半步，转头朝着她赶路的方向看了看，无意轻笑，“长公主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啊？”

福康也不避讳，坦言道：“去承乾殿，皇叔刚回宫，一直劳累于国务交接，定是饭都顾不上吃。我去给他送点粥食。”

温扶棠微妙地点了点头，脚下却没有挪步。

福康担心粥食凉掉，看着她的眉头不断皱紧，“若没事的话，还请太后娘娘快些让路，我不想让皇叔久等。”

“哦，好。”

她识趣地侧身从小路上让开，眼看着福康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远，适才转头慢悠悠地去了芙蕖清池。

柴桑的六月，温风和煦。偌大的清池中开满了大片的芙蕖，清风拂过，纷纷招摇地翩跹抖摆，枝枝挺立如裙姿曼妙的佳人。

孤高清寡，淡香四溢。

她挨着池边，捡了处干净的岸地缅裙坐下，低头瞧一眼水中近在手边的芙蕖软叶，无意瞧见水波中却映出了另一个人的倒影。

她懒懒地看了倒影一眼，“什么时候来的？”

封衍负手，“自你踏出宫门，就一直跟在你身后。”

她兴致缺缺地扒拉着眼前的荷叶，眉眼间神情有些怠惰，“不专心做活，假意追着主子的脚步出来躲懒，回去立刻到东福那里领罚。”

封衍一点也没慌，拂拂尘土挨她身侧坐下，“好。您要怎么罚？”

她支起腿来，托腮看着池水，神情有些傲娇，“还没想好，等想好了我再告诉东福。”

他点点头，“行，那您先想着。”

温扶棠不说话，低着头拨弄荷叶，他偏头去看她，“方才温老来，都和你说什么了？你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

温扶棠一提这事就有些烦，“天坛祭之前，卫岁和我说要给温家东州的兵权。我怕温家功高震主，一路上游说了他很久想让他打消这个念头，甚至还刻意去请他吃饭，也没能劝得他动摇心思，还反过来被他责怪说我不知好歹。”

她揉揉头发，无奈地笑了，“今天温老来，我旧事重提，想着和他交流一下对此事的看法，结果温老居然也是一样的态度。”

“合着忙活了大半天，只有我里外不是人。”

封衍后知后觉，“原来你上次出去与卫岁喝酒，是为了这事？”

她纠正他，“是被灌酒。”

他撇撇嘴，“所以按我说，你压根就不该管这事。晓得自己是在费力不讨好，为何非要费那个瞎劲？”

温扶棠险些被他事不关己的言论逗笑，“大哥，你晓得什么是株连九族吗？”

她四处看了看，声音压得都出气音了，“我什么都放任不管，终有一日他的诡计败露，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封衍沉默片刻，只道：“这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