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问（第1页）

盘问

炉火葳蕤，卫禧坐在抖动的宫灯影下，泪眼朦胧地看着温扶棠。

后者微微颔首，头上的鎏金雀翎便垂到了他的额前。

他的眼睛忍不住跟着雀翎打转，又听她在耳边循循善诱，“都是这样的，每一代的帝王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卫禧，旁人帮不了你什么，母后亦如是。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给你铺好前路，让你身边的危险变得少一些。”

“但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凉泪，“只有你自己无坚不摧，才是制胜的关键。”

温扶棠不晓得一个五岁的孩子到底能听懂多少，但卫禧的前路满是腥风血雨，已然是不争的事实。

她尽量避免让他看到许多事阴暗的那面，但如果他真的问及，她亦不会为他编织什么美好的幻境。

半晌，卫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禧儿明白了，禧儿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的。”

而后又故作神秘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还要做一个和父皇完全不一样的皇帝，至少不要娶比自己近五十多岁的妻子。”

温扶棠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歪歪脑袋用气声配合他，“所以先帝真有那么老吗？”

她只见过先帝一面，而且是遗面，又隔了那么久，早对他一点印象也不剩了。

“当然咯。”小皇帝擦干眼泪，掰着手指和他盘算，“怎么说也得有个六十三四了。”

温扶棠摇头叹息，“啧啧，快六十岁才生了你一个好生生的儿子，他可真是没什么福气。”

卫禧煞有介事，“朕一定会比他有福气，朕要生好多好多的女儿，但最好只有一个儿子。免得他们为了争夺皇位打架。”

温扶棠若有所思，“那为什么是女儿就不能把皇位传给她呢？”

小皇帝被问住了，“哎？朕没想过，祖宗也没开过这个先例。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两人天马行空地聊着，宫殿外适时已经集结完毕，吹响了出发前的号角声。

含陶将收拾好的细软背在身上，“主子，陛下，咱们也该出发了。”

温扶棠起身理了理衣襟，带着小皇帝走出殿门。

一候在门外的一众皇帝侍从立刻围拢了过来，温扶棠的视线在人堆里打了个转，依旧没有看到堂来的身影。

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哎，堂来呢？好像有段时间没看到他了。”

一提堂来小皇帝就生气，“别提了，人从你昏迷的那天晚上开始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当时还以为是和封衍一道跑的呢，结果封衍回来了，他却还是不知所踪，你说这离不离谱？一个两个，胆子真都大得不行了。”

“没有派人去找吗？”

小皇帝奶奶地说，“那时候都顾着您呐，没人有心思去找他。等闲下来了，人早就跑没影了。”温扶棠笑得有些微妙，“会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呢？或许毒就是他下的。”

小皇帝震惊地捂住嘴巴。

她被他逗得直想乐，“哀家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太多心。”

“你说都说了，朕怎么能不多心？”小皇帝扁下嘴巴，“要不朕这就派人把他找回来？”

她笑着摇摇头，“就像你说的，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人早追不回来了。且由他去罢，一个老太监而已，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