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第2页)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怎么就引来了他这么多的不满和疑问。
温扶棠微微垂下眉眼,眼中藏匿着一片凌厉的寒光,“理解不代表苟同,也不代表我就会放任他继续做出大逆不道的行径。他是他,我是我,你少把我们混为一谈。”
这个答案倒是令封衍满意了些,目光渐渐柔和下来,紧锁的眉头也微微舒展。
温扶棠拢了一把肩后的长发,无奈地揉揉眉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得抽空捋捋。今天这事就先这样,有任何状况等回去后再议。总之就先加倍看护好小皇帝罢。”
“嗯,好。”
翌日,和风细雪,天气舒朗。
温扶棠起床后瞧见大家在整装,站在台阶上有些恋恋地砸巴下嘴皮,抻着懒腰同含陶感慨,“日子过得真快啊。”
含陶笑了笑,“怎么听娘娘这话,像是没待够似的?”
她有些唏嘘地撇了撇嘴,“啧,确实。想想这一路走得属实太不容易,再说等回到柴桑,就很难再看到这样盛大的雪景了。”
也很难再有什么安生日子了。
窥破太多明里暗里的尔虞我诈,她早就没办法把自己摘得干净。
原本只想做个作壁上观的看客,现下也终于被这一团又一图的阴谋裹挟其中了。
含陶哪里晓得她心中的弯弯绕,还在低声安慰她,“还有会机会的,等以后娘娘再想来了,奴婢还陪您过来看雪。”
温扶棠没有再说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回了寝宫,“时候不早了,伺候哀家更衣上妆罢。”
马车一步步驶离南望城的小行宫,温扶棠掀帘回看车外被风雪围裹的苍山与宫景,嘴上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眉宇间略有失神,“有生之年,还会有机会吗?”
车外的封衍听到了她的话,却没听清,追问了一句,“什么?”
她叹惋似的收回目光,重复道:“有生之年,还会有机会再滑一滑南望城的雪山吗?”
封衍一贯是个冷漠又现实的人,坦言道:“大抵是不会了罢。”
“……”
温扶棠叹了口气,垂下的眉眼间伤怀的意味更浓郁了。
封衍不大理解地斜她一眼,“这种寸草不生、千里冰封的不毛之地,你对它有什么好留恋的?更别提它还险些让你葬送在了这里。”
她嘟嘟嘴,“我中毒又不关南望城的事,牵罪它作甚?”
“总归给人留下的记忆不美好。”
对他来说也是,如果她不中毒,自己也不会平白受了许多波折。
指尖轻飘飘地撤开,金丝珠玉的帘幔便随之丝滑地垂下。
温扶棠坐回到马车的软垫上,不多时又听远处的城墙上响起了一阵阵苍凉绵长的号角声。
间或夹杂着声声孤鸿啼鸣。
温扶棠重新支起耳朵,“什么声音?”
外头传来东福的笑声,“回主子,这也是祭典的一部分,南望城的人在组织礼乐欢送祭天后诞生的新主。祝贺他的前路能够顺遂昌平。
她应和着点了点头,“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