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念作祟(第2页)
含陶自然不会说她什么,默默地拿起帕子,蹲下身把水渍给擦干净。
末了仰起头,有些好奇地看了主子一眼,“主子可是有心事?”
温扶棠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实在憋不住心里的念头。揩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不太甘心地问着含陶,“方才那件袍子,真是东福的吗?”
含陶笃然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错不了的主子。昨儿个他还特意拿到我面前来回抖落了好几遍,奴婢想记不住都难。”
温扶棠合起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含陶能明显地感觉到,她说完这句话屋子里的气压一下子降了许多。
心下惴惴起来,含陶有些试探地看了主子一眼,“怎么了,主子?是不是奴婢说错了什么话?”
“没,不关你的事。”温扶棠淡淡地摇了摇头。
也不关封衍的事,分明封衍从始至终也没说过任何多余的、会让人产生误解的话。
只与她自身有关。
是她私以为那是他的褂子,于是乎美滋滋地披在了身上,还装模作样地在小行宫里招摇过市。
只是她以为。
她想起从前封衍逼自己穿他的衣裳,那时候她还老大不乐意,脸上连点好颜色都没有。
可而今他只是递过来一件不知名的袍子,她就如此这般、欣喜若狂。
她到底是怎么了?
无由涌上心头的低落情绪将她团团围裹,一个显而易见、却又十分离经叛道的念头在脑海里渐渐成型。
铺天盖地,无所遁形。
一无所知的含陶在她的汤桶里添了勺花瓣,“这花是南望城独有的,太守专供给您洗浴净身的。主子可还喜欢这个味道?”
温扶棠无心听她说些什么,蔫蔫地罢了罢手,“不用伺候我了含陶,你先下去罢。我自己泡会儿。”
含陶不敢多嘴,放下勺子起身退下,“好,那奴婢到外面去收拾些晚点上山用的东西,您有什么事随时传唤奴婢。”
屏风后的天地倏地沉静了下来,骨子里的杂念开始疯狂作祟。
温扶棠无声地将头埋入水桶深处,脑海里不间断开始回放起和封衍的点点滴滴。
封衍的一颦一笑,他含笑看着自己的模样,他用伞骨调侃似的敲打自己头的模样,他策马带自己驰骋月下的模样……
他身上有那么的谜团和危险,她却依然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近一些,在近一些。
一口气没憋住,她有些狼狈地从底下浮上水面,扒着桶沿猛烈地咳嗽起来,劫后余生地喘着粗气。
含陶听到里面传来异样的响动,有些紧张地小声询问,“您没事罢主子?”
“咳咳……没、没事。”她气息不稳,捏着鼻子努力往外控水。
含陶便不敢再多问了,专心致志地继续拾掇娘娘上山用的细软。
吐匀气息,温扶棠有些颓唐地趴在桶边,恶狠狠地威胁自己。
“再想你是狗温扶棠,一个嘴贱冷脸、满身谜团的死太监,哪里会配得上你。”
思罢,她蓦地起身,“洗完了,含陶,伺候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