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厂提督落山成狗(第2页)
又生出了尾巴,蓬松柔软的,雪白的一大条。
只是这次的尾巴比较乖顺,没有招惹人地来回抖动,就静静地贴着她的身子,在地上蜷成一团,偶尔懒懒地扫动一下。
“她的嘴巴是什么形状的?”温扶棠有些认真地发问。
封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下意识道:“瘦骨丰唇,靡颜腻理。”
温扶棠唇角抽了抽,“太文绉绉了,你当我让你作诗呢?”
“哦。”他重新颔首,仔细思索一番,“正常唇形,唇峰不太高,薄厚适中。”
她微微挑眉,抽空打趣他,“观察得还挺仔细,是你喜欢的那挂?”
封衍懒得理她,别过头去默默养神,“话那么多,快画罢。”
室内一时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毫毛磨过宣纸擦出的沙沙声。
半晌,原本合眼看向榻里的封衍又睁开了眼。
视线无声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头埋得很低,垂下来的一缕额发不经意缠绕上紫毫的末端,随着她笔锋的游走而来回飘动着,最后紧紧地与之钩挂在一起。
封衍抬手想帮她解开,她正巧此时停下了笔,掸掸其上的墨迹准备展开仔细观摩一番自己的大作。
猛地一抬头,笔尖上的墨顿时飞了出去。
他收手灵活地偏过些头,那零星的墨痕便划过他的俊脸,径直滴落在他的锦被上。
三两点,无意成了梅花状。
“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嘛。”她扯下发尾的毛笔丢在一旁,笑眯眯地和他打哈哈。
他冷哼着斜人一眼,劈手夺过她手中的宣纸,展开来仔细地查验。
万万没想到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是心头发紧。
因为离得不远,温扶棠几乎是目睹了他额头上青筋绷起的全过程。
愣了好半晌,封衍才咬着牙,点了点着画纸上的一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来,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她对答如流,“这是眼睛,不大的、眼角下垂的眼睛。”
封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坨,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接受那是双眼睛的事实,“所以你憋了这么久,就憋出这么一大团乌七八糟的东西?”
的确是一大团,温扶棠想想也觉得有点惭愧。
因为晓得自己用不好毛笔,墨迹沾纸就会晕,所以她把人家小宫女的脸盘子起笔起得非常大。
大到一整张画纸只能装下一张脸。
温扶棠自知理亏,面上却不想输气势,腆着脸也要为自己据理力争,“你看看你,你气什么气?我明明事先都说了我可能画不好,你非不信,然后又要反过头来与我生气。”
这哪里是画不好,她作的分明也不能算是画。
封衍把纸拿远了瞧,又拿近了看,挣扎了一会儿后有些疲惫地丢下画纸,怄得险些笑出了声,“怪我,没想到你不是在谦虚,是真不会。”
说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你堂堂一个温家嫡女,才气名动京城,实则居然连画笔都拿不好。这合理吗?”
“捕风捉影的吹嘘,也就你当真了。”她轻哼一声,“这有什么合理不合理的,你一个太监执掌朝政还不合理呢,先帝不也让你上去了?”
“我说不过你。”他嗤笑,“温家嫡女,徒有其表。”
她一句不让,“总厂提督,落山成狗。”
他咬着牙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