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难渡(第2页)
她何德何能。
帐外的封衍也应和道:“刀枪是可见的危险,卫岁却是难知深浅的洪水猛兽。两相比较,的确是太后的处境更为凶险。”
“是啊。”含陶点点头,“如果你在场的话,我知道也会这么选。”
封衍被噎住了,含陶便笑道:“怎么,我猜错了吗?”
看他天天冷着个脸一副阎罗模样,实则和宁宫里最重情重义的就属他。
无论是谁出事,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帐内的温扶棠听到外面忽然寂静了下来,又片刻,封衍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丹参三钱,川芎二两,混着丹皮包在煮好的鸡蛋外面,有止血镇痛的疗效。对她脸上的伤会有益处。”
含陶叹息道:“晓得的,可娘娘她不让我弄那些。她说最好落了疤,才能让她牢牢地记住这份耻辱。”
封衍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她的帐帘,恰好此时的温扶棠也在看他,两人漆黑的目光不经意地碰撞到了一处。
她被烫得瞬间移开了视线,拉死帐帘不让一丝光亮透出去,板着身子站在帘帐后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却不知道月色早就把她的影子出卖了。
从一开始两人就都瞧见了温扶棠投在帘上的身影,封衍看到有温扶棠在默许,是以才会收下那个汤婆子。
封衍似笑非笑地垂下眼,“报仇的法子有的是,何必非要和自己赌气?好好一张脸,坏掉了很可惜的。”
含陶笑他,故意道:“哦,原来你也不是个看不出丑美的。”
封衍又不说话了,温扶棠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吃痛地皱了皱眉。
冷风席卷而过,含陶打了个冷颤,“行了,不和你废话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就在这继续捱罢。”
“好。”他扬了扬手中的汤婆子,“谢了。”
含陶的声音渐渐散去,背对着帐帘的温扶棠跺了跺有些发酸的腿脚,又忍不住回身拉开帘子一角。
却发现封衍也不在那里了。
“嗯?”
她奇怪地歪了歪头,皱着眉头暗道一声奇怪,抻着脑袋往外仔细又看了一眼。
依旧没有人影。
嘿,真纳了闷了。
她皱着眉头回到桌边,抄起火折子点了根蜡拿在手里,猫腰挽起袖子准备出去一探究竟。
刚踏出半步,俯眼就对上了他深邃幽暗的眸。
原是他挪近膝盖跪到了她帐帘底下,存心想堵她个正着。
抬起的脚落在他的衣襟上,她吓得踉跄了一步,烛台险些打翻在他的脸上。
他瞥着险些滴到脸上的灯油,稍稍偏过头,眼里噙着似是而非的笑,“是主子毁了容,奴才也不能有好脸的意思吗?”
“滚,你才毁容了呢。”她惊魂未定地吹熄烛火,剜他一眼,“大半夜的,你凑哀家营帐这么近干嘛?图谋不轨,还是存意吓唬哀家?”
他有些无辜,“太后明鉴,奴才绝无异心。只是外面太冷了,所以才想凑近些,多挨点帐里的暖气罢了。”
温扶棠冷嗤一声,转身走回帐里,嘴里喝道:“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