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无归（第2页）

他抬头与她对视一眼，而后不置可否地转过身重新拉开了缰绳，“还是去东边罢，东边的五州十六城，我们都还没有去过。据说稳州的竹叶青特别好，我很想去尝一尝。”

“什么意思？”她有点糊涂了，躬身身子走出马车在他身边坐下，“难道你不想去蓬莱仙岛了吗？”

“是。”他诚恳道，“经过这一遭，尤其是还有我们缔结了同心契的缘故在，我已经没有什么非要离开的念想了。”

同心契没有让她陷入被强制带走的被动局面，反而让她把人给留住了。

“北昭的众生苦不苦，我已经看到了。”说话间，他仰头看了一眼晴空下暗藏的汹涌玄机，目光放得幽远缥缈，“至于未来的困苦，我现在是亲眼所见，所以想尽其所能去改变一些。”

意思就是说，在他如今所能看到的天象里，北昭的未来依旧不算顺遂。

但他已经愿意留下来帮助北昭度过这样的不顺遂了。

温扶棠对这样的说辞感到有些意外，她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就是说，短时间内你都不打算再回扶玉山啦？”

他想了想，“嗯。”

僵持了那么久的事终于有了一个妥善的结果，温扶棠说不清楚那一刻自己心中是如释重负多些，还是怅然若失多些。

虽然许多问题不是非黑即白，但在这件事上，确实就是如此的情况。

不是他妥协，就是自己要妥协。

总要有一个人低头的。

现在显然是封衍选择了低头。

她的失落被封衍感知到，他忍不住笑她，“你看你，要你跟我走你不愿意，我为你留下来你又伤心。”

温扶棠也晓得自己有点矫情，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我其实真的不想你为我让步，你是在妥协交付你自己的命运来成全我，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为爱退让，不算退让。”他已经看开了，“人生就是如此，有所得，就必有所失。我已经看开了，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咱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不容许谁生出异心来。”

她叹气，转身钻回了车里，“好罢。”

这是解封的第一日，是以即使他们出来得很早，依旧没有逃过人群的倾轧。

马车堵在人流之中动弹不得，她百无聊赖地掀开车帘往外望了几眼，恍惚间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哎，封衍，你扶我下去一趟，我好像看到了熟人。”

封衍依言搀扶她下车，她仰头望了一眼骑着高头大马朝着城门这边来的男人，不顾封衍的阻拦和劝阻，脚步虚浮凑上了前去。

来人纵马小步进城，她抬步挡在了他马蹄的必经之路上。

他不得不勒停缰绳，略显烦躁地俯身对上她的目光，刚想出声训斥，却被她的脸吓得勒着马退了几步。

“太、太……”

她叉腰轻声笑，“我就说看着眼熟，没想到还真是你啊。李从风，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