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第2页)
“哼。”耸肩抖落她的胳膊,“是奴才为您出生入死多少回才是。”
月夜跑马,千里取蛊,哪次不是他的舍生忘死。
说什么“咱俩”,弄得好像是双向奔赴似的,分明一直是他一个人在做苦工。
温扶棠眨眨眼,努力为自己找回些场面,“话也不是这样讲的,哪次你有难,我有丢下你不管了?”
“……”
她板着脸开始据理力争,“没有我,你也早死在卫岁的庭杖下了不是吗?再说我平日里都有多纵容你啊,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许你在我跟前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怎么骂怎么骂。旁人宫里哪有人有如此殊荣?”
封衍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
她就是狐狸,逮着机会就要翘尾巴。她看他神情不对,立刻调转话锋,“总之我的意思是,你在我心里,始终都处于一个十分可靠的位置。我乐意给你特权,也乐意同你交心。”
封衍听罢她的话,丝毫没有旁的反应,只是默不作声地继续走路,根本没有接话的打算。
温扶棠上前几步,有些焦灼地挡在他眼前,“喂,主子对你剖白良多,你个狗东西心里难道就一点触动都没有吗?”
“我需要有什么触动?”他略微不解地偏过头。
她跺了跺脚,“礼尚往来,你至少要礼貌地回我几句罢?!”
“哦。”封衍妆模作样地垂眸拱手,“奴才多谢娘娘夸奖,日后定会尽心尽力地躬身伺候。”
说完还不忘抬眼给她一个有些挑衅的目光,“这样行了吗?”
没加最后一句原本还可以。
温扶棠气得鼻孔朝天,“当然不行,重说。”
“……”
封衍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眼角弯弯地朝她笑,“所以该说其实奴才的眼光也很好才是,择到了北昭宫中最贤明的一个主子,并决定从一而终。”
从一而终。
刹那的心悸,温扶棠恍然抬起头。
时而云开月明,星子黯淡,月华倾泻,映亮他清峻刀割的眉眼,连带着那一身的破棉粗麻都仿佛笼了一层别样的银光。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唇畔笑意清浅,“一仆不侍二主,有生之年只要封衍还在皇宫一日,就只做温扶棠一个人的奴才。”
封衍:“不是故意为了哄你开心,是真心的。”
“……”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半晌,温扶棠缓缓转过身,捂住心口淡淡地吐出一个音阶,“艹。”
曾经那些极不屑于承认的、挣扎过、冷落着的心思,最终还是铺天盖地将她裹挟其中了。
她得承认她栽了,游走花丛美色小半生,最后滑倒在了一个太监不是情话、却胜似情话的缠绵低语里。
不太体面,却意外地让人甘之如饴。
她有些悲哀地想,从此以后怕不是你要做我的奴隶,而是我从此都会心甘情愿地被你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