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入梦来（第2页）

李从风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指尖，抬手轻轻地迎上去碰了一下她的杯壁，从容地轻笑了一声，“好，那今日卑职和内人也代李家向您起誓，若与太后联手是因为对卫家的江山生出了非臣之意，李家全族天诛地灭。”

太狠了，也足够爽快。

“那么，合作愉快。”

温扶棠听见自己这样说。

是夜，温扶棠洗漱完沉沉入睡，意外地梦到了封衍。

许久都没有光临她梦境的封衍，彼时就站在一棵春色正盛的柳树枝下。

他低头拂了拂袖口上沾染的早春露珠，眉宇间一如既往一派冷淡，唇畔却隐隐挂着笑。

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温扶棠，你真的愿意回去吗？”

而后她远远瞧见梦中的自己有些局促地转过了头，反问一句，“你难道没有可能再回去了吗？”

“是，没可能了。”封衍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我不会再去过那样低声下气的日子了，再说北昭的运势已经全然衰败了，你若是信我的话，就别傻傻地回头了。”

她的喉咙一时有些沙哑，脸上强撑着露出些许笑意，“你现在过得好吗？”

封衍颔首，“挺好的，比在你身边的时候好多了。”

今天这人看起来就是存心来给她添堵的，她一口气哽在喉头，半晌没接上话。

封衍看她沉默，锲而不舍地追问“即使我已经把话说得这么分明了，你也要回去吗？”

梦里的自己被问慌了，嘴上却十分诚实地回应道：“是啊，即使没有你，那里还有含陶，以及一直在等我回去的卫禧。我当然要回去。”

约定好一起回走的路，现在有人却要中途失约了。

温扶棠有点难过，但这并不耽误她救民水火的决心。

“好，我明白了。”封衍颔首，“那祝你前程似锦。”

嘴上说着漂亮话，脸上却无甚替她欣喜的神情，甚至隐约含了薄怒。

她不晓得封衍在生什么气，刚想拉住他的衣袖追问一句，人却蓦地在柳树下烟消云散了。

温扶棠有点着急，不由地张嘴大喊了一声，结果这一下子就把自己从梦里给喊醒了。

路过的主持听到她的叫喊声，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她的房门，“太后娘娘可是梦魇了？要不要老衲给您念段清心咒？”

温扶棠衣服都没披，也懒得起身了，坐在**叹息着和门口的人对话，“不必了大师，哀家挺好的，现在就歇下了。劳您挂心。”

托这寺庙上下天天念经的福，她觉得自己现在都快要斩断贪嗔痴念，无欲无求了。

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还没回宫和人斗呢，就要先落发为尼、皈依佛门了。

僧人也没强求，闻言道了句“阿弥陀佛”，就默默地走开了。

温扶棠翻身落回了软被里，脑海里不断地回闪着方才封衍和她说过的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那么灵心慧根，该不会真是有意施法托梦于她的罢？

难不成他其实是不想她回宫的？

久久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烦躁得温扶棠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