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好前路（第1页）

铺好前路

绕来绕去，话题还是回到了离开的事情上。

温扶棠想不通，原本在南望城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他还那样信誓旦旦地说只做她一个人的奴才。

可为什么一回宫，忽然间就什么都变了？

她从柔软的被褥中微微直起些身，目光一片死气沉沉，“所以你还存着想走的心思，是不是？”

封衍低着头不说话。

今夜他做出的所有讨好和示弱，顷刻间都变成了令人恼火的挑衅。她抬手推开他，声音已是恼火至极，“你到底不愿意留在和宁宫，是不是？”

封衍轻叹口气，“我只是不想连累太后娘娘而已。”

“借口！全是借口！”她顾不得浑身酸痛，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到底有哪点对不起你，你说，我改就是了啊！”

面对出离愤怒的温扶棠，封衍冷静得仿佛一个局外人，抬眼默默地睨着她，唇畔牵出的笑意有些嘲弄的味道，“你哪里都没有对不起我，再说哪有主子为奴才改变自己的道理。这于理不合。”

“什么理不理的，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她皱眉想了想，“又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吗？黄金玛瑙、锦衣玉食？”

他坦然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要。”

温扶棠弯下腰，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封衍，人有欲望是正常的，不要非逼自己做一个无欲无求的圣人。”

封衍抬眼去看她，目光亦是一片真诚，“可当时我救你，的确并不是为了要图你什么。”

温扶棠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近人情呢？冷眼旁观别人歇斯底里，你会很快乐吗？”

她倒情愿他图自己些什么，不然她也不会如此苦恼了。

相识的这段时日，他几次为她舍生忘死、不顾一切，她欠他那么多，最后人家却什么都不图她的。

所以每每正面交锋，她总是会觉得自己矮他半截，连重话都不敢多说几句，不就是因为有所亏欠吗？

她有些愤愤地想，或许封衍就是诚心的，诚心让她内疚，又在她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对他深陷下去的时候，故作无事地拍拍长襟，拂衣而去。

实在狡诈得很。

他越是如此，她越是抓心挠肝。

封衍如实地开口，其中还夹杂了些许的叹息，“我没有对你冷眼旁观，我只是单纯有些累了。”

“你觉得我很麻烦是吗？”她认真地检讨起自己，“除了灾难和危险，我什么都没给你带来。所以你不愿意再跟着我了，是吗？”

“……”

封衍没说话，无休止的沉默让她的心跟着深深地坠了下去。

良久，封衍揉揉脖子，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或许是罢，总之我是不想再在和宁宫待下去了。你给我指条去处罢，除了在这，你让我去哪我都听你的。”

她有些不甘心地盯着他，“我若让你去摄政王府呢？”

“行。”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头，“我都听你的。”

明明清楚地知道卫岁是冲要他命去的，他也情愿去那个狼窝而不选择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