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入为主(第1页)
先入为主
烛花倾淌,碎光如豆。
温扶棠倚在床栏旁,心中由内而外地生出一股无力感。
她自诩孤高,以为能窥得天命,手握众人的命数结局,结果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命途也无力把握。
多么可笑。
“对不起啊含陶,让你跟我受苦了。”
含陶愤愤地摇了摇头,“这根本就不是您的错,实在是摄政王他欺人太甚了!您可是一国太后啊,他怎么敢——”
不堪的话噎在了唇齿间没有吐出来,含陶适时收声耷拉下了脑袋,屋内顿时被一片愁云惨淡的气氛所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阴阳怪气地哭丧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哎呦喂,哎呦呦……”
温扶棠裹紧衣裳慢吞吞地抬起头,瞧见东福急匆匆地晃**着大肚腩颠过来,“这可是怎么了哟,我的好娘娘……”
东福没有含陶那股子忠心赤胆,眼见着周遭带刀的侍卫都散去了,这才敢从自己的营帐里冒头跑过来看看情况。
东福的视线在两人红肿的脸上转了一圈,愈发拿腔拿调地惨叫,“怎么了这是,我的天爷呐,这真是没的天理了……”
尖锐刺耳的嗓音震得温扶棠耳根一阵发麻,她无奈地瞥了东福一眼,“吵死了,可闭嘴罢你。”
他被训得噤了声,老老实实地跪在榻边看她,“您脸上的伤——要不老奴去给您传个太医来罢?”
“得了,还不够丢人的。”她虚弱又疲倦地罢罢手,“挺晚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罢,让我自己待会儿。”
思量后又补了一句,“今晚的事,不要出去乱传。”
这个哑巴亏,她只能这样硬生生地吃下。
东福和含陶有些担忧地看了温扶棠一眼,“奴才们就在帐外候着,有什么事您随时传唤。”
温扶棠想了想,“那个……”
两人回过头。
已经到嘴边的名字辗转间又被咽了回去,她摇了摇头,“算了,你们去罢。”
最后的人声也撤离了营帐,温扶棠维持着双手拢衣的姿势靠在床头,无知无觉地看着帐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
封衍是快天大亮才回到太后营帐这边的。
前半夜小皇帝吵嚷着不想睡觉,堂来拿人没辙,就派人把他叫过去哄小皇帝了,直折腾到了这时候才安稳下来。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回去歇息,却听到往来路过的侍卫在碎声闲谈,“昨儿个夜里太后帐里闹出的阵仗你听说了没?这摄政王和太后……”
“嗐,这有什么好稀罕的。早年间皇室也不是没出过这种轶事。”另一个人见怪不怪地坏笑着,“太后如此年轻貌美,摄政王殿下又年轻气盛,撩撩帘子还不是钻进去就要成事……”
后面的笑声愈发不堪,封衍抿唇顿住脚步,面色愈发沉凝。
前半夜他走的时候,以为人已经老实下来了。没想到他这才离开半个晚上,居然又闹了这么一出。
她就那么缺不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