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山麓（第2页）

“那摄政王有没有交代，要是等不来她呢？”

李从风不解，“为什么会等不来？难不成你打算带着太后远走高飞？”

看来温老追杀她的事，卫岁并不知情。

封衍转头默默和温扶棠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有些轻松地笑了，“看来我不必再上山了。”

有右相府的公子保护着温扶棠，温家应是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温扶棠低着头不说话，封衍便转头简单地向李从风交代，“前些日子她伤到了骨头，一时半刻还好不了。生活起居上，要麻烦你们多照料了。”

结合方才封衍问自己的话，李从风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大对劲，“随从呢？”

“路上出了点意外，不幸都罹难了。”

李氏夫妇的脸色倏地变得有些凝重。

温扶棠的视线落在封衍身上移不开，“所以你打算现在就走了吗？”

“是。”封衍不敢抬头去看她的眼睛，“已经把你安全送到朝廷的手里，我也该去做我的事了。”

“那我还会再见到你吗？”温扶棠的声音有点低沉。

封衍沉默片刻，“有缘的话。”

成年人的外交辞令，没有正面回答那就是否定答案。

温扶棠的心头有些发胀，但还是努力地扬起了头，“那你要看着我先走。”

她希望自己最后留在他心中的形象是高傲而矜贵的。

一如雨夜下庆阳宫初见的那般。

“好。”封衍答应很爽快。

温扶棠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支好拐杖悠悠转过身，低声同身侧的李氏夫妇说了一句，“走罢。”

李夫人给丈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去搀扶太后。

李从风的手刚伸过去，就被温扶棠给挥开了，“不要扶我，我自己可以。”

于是三人就这样一步一个台阶地缓缓上了山。

封衍站在阶下，静静地凝视着她挺拔娉婷的背影。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却始终没停。

也没回头。

封衍知道，这是她最后的骄傲了。

可他同样也是骄傲的。

他是扶玉山上人人捧在掌心的灵根慧子，修道那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被人说过一句重话。

唯独在落入和宁宫中的这些时日，因为顾及着她的脸面和性命，他生生受下了诸多恶气和白眼。

甚至是殴打辱骂。

好在这样令人憋屈不已的时光，总算要一去不复返了。

封衍默默地收回视线，转过身迎着漫天的竹叶走下了石阶。

但细细想来，诸多苦涩之中也不是没有值得铭记的画面。

毕竟他这一生，只给她一个人撑过伞。

也只亦步亦趋地跟在过她的身后。

且是他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