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第2页）

他随手捡起一节草根，掏出怀中今早买来的地图比划着规划起去灵鹫山的行程路线，“今早走时我问过卖车的老板，他说就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差不多一个月我们就能走到灵鹫山了。”

“一个月？”温扶棠一听头都大了，“也就是说，我还得被这破驴车颠一个月？”

屁股和大腿上的皮肤都得给她磨糙了。

封衍冷哼，“有的车坐就不错了，再抱怨就让你自己骑马走。”

自从上次月下马癫的事件发生之后，温扶棠患上了严重的恐马症。这辈子估计是无缘学会骑马了。

她被将了一军，顿时不敢造次，蔫巴巴地低头一面擦着身子，一面心生感慨道：“不过你别说，我发现我现在还真是越来越皮糙肉厚了。换做是半年前刚来的时候，打死我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居然可以十分自然地在河里洗澡。”

他思索了一下，“所以你以前在那个世界的时候，过得很好吗？”

封衍听过她童年悲惨的经历，不晓得张成人之后的她有没有顺利地治愈童年的伤疤。

她的声音还算轻快，“没得比，我们那里的生活水准，普遍比北昭人高。”

封衍有点好奇，“那你是做什么的？”

温扶棠随手撩了捧水，“嗯……按照现在来说，应该算是个戏子罢。但在我们那个年代，这个职业还是很吃香的，不过我混得不算太好就是了。”

“不算太好，都比太后过得舒服？”他有点惊讶。

“嗯哼。”她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可见我国的子民是何等富贵。”

封衍应和着勾了勾唇角，“是。”

她摇头感慨，“可惜啊，你要是能有机会和我一起去那个世界看看，一定不会再想当神仙的。”

封衍还是笑，“所以你在暗讽我是井底之蛙喽？”

“也不是。”她的语气里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是很认真地在和他谈这个话题，“时空与时空是不兼容的，咱们生存的时代背景不同，想法自然也不一样。这与你的见识无关，是时代造就的。”

有时候仔细听她说得那些看似荒谬，实则别有深意的话，封衍也会不自觉地心生感慨——

温扶棠的确是一个十分有见识的姑娘。

和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一样。

独立得锋芒毕露，也耀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注视她。

他低头摸了摸鼻子，听到身后的水声小了一些，揪着草根问了一句，“洗完了没？”

“差不多了。”

她单脚摸索着走到河边，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翻身努力上岸，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开始往身上套。

他等了一会儿转过头，看见她正低着头在穿外袍。

彼时微风和煦，春柳拂岸。

她迎着金灿灿的日光，发梢上滴落的水珠颗颗晶莹。有些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细白的手指飞快地打着结扣。

看起来温顺又可爱。

于是他又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那个火热、暧昧的夜晚。

不断攀升的温感，以及她覆上来的指尖……

喉结微滚，他有些欲盖弥彰地错开视线，转身往车上走，“快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