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爱不重不生娑婆（第2页）

半路上，她被鲁莽的行人撞倒，疼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他把她扶起来，用一块带着香水味的手帕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眼泪，温柔极了：“疼就告诉我，我会背你回去。”

她含着泪点点头：“疼，我背你。”

他摸摸她的脑袋：“是我背你。”

陆念：“……”

他背着她回家，一路上教她说中文，她说一句，他修正一句，耐心极了，和传说中那个危险的名字完全不一样。温柔起来，能把人都揉碎了。

到家之后，她想要谢谢他，磕磕绊绊的叫他的名字：“谢谢，风眠。”

他静了一瞬，目光落到她脸上，眼眸清亮：“你很像我的一个小妹妹，她从不这么喊我。”

陆念一笑：“顾，哥哥？”

本来只想开个玩笑，他却一低头，吻在她的唇上。那样小心翼翼的亲吻，好像把她当做一个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在她耳边喊：“念念。”

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

她知道他是情场老手，在他面前，她毫无胜算，只是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对他更在意。她喜欢他危险又毫不虔诚的忏悔自己的过去，喜欢他总在耳边亲密又不舍的喊她的小名，喜欢叫他“顾哥哥”时，他丢掉一切防备的眼神。

有人告诉她，顾风眠这么多年来伤了不少女人的心，从来没有一次真情实感过。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喜欢把感情当做筹码的人，但还是有女人愿意当他的筹码。

可陆念觉得，对他来说她是不一样的。哪怕他平常总是戒备无比，但他们像在谈一次真正的恋爱，她难过了他会给她买冰淇淋，开心了会送她香水，每天都会抽时间教她说中文。他对她的温柔太过自然，总会给她一种他们认识很久的错觉。

直到有一天，艾利香水设计陷害兰威公司的丑闻被爆出，艾利公司一落千丈。她没想到，一直亲近艾利公司的顾风眠竟是揭发人。他收集了证据，联合他的好兄弟江洛文，将已经失势的兰威公司救活了。

然而，她才知道，兰威董事长还有个小孙女名叫纪念，纪念是江洛文的未婚妻，是顾风眠从小认识的妹妹。

她去兰威找他，听见纪念喊他，顾哥哥。

终于明白，他的温柔根本不属于她。而他达到了他的目的，自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小礼拜堂过，原来她的感情，也不过只是筹码而已。

……

西斯廷礼拜堂里，陆念面对圣母玛利亚，对自己的感情坦坦****，虔诚无比，她不逃避。

她问顾风眠：“你很爱她吗？那个叫纪念的女孩。”

男人和她面对着一样的信仰，不知此刻是否依旧在忏悔着什么，还是对他来说，连信仰都是假的？他脸上若有似无的笑着：“我不爱任何人，更不可能爱她。”

如果不爱，何必这么强调。他更像在说给自己听，也许是在强迫自己去克制那种会打破他所有法则的感情，也许……他只是在想，像他那样的人要忏悔多久，才能洗干净自己的过去，变成像他的好兄弟那样的人？

陆念嘲笑般的看着他：“就算我签不了这份合约，兰威就能拿到吗？”

他靠在椅背上，懒散的闭着眼睛：“拿得到。”

他胸有成竹。当然了，他是顾风眠啊，以他现在在欧洲的势力根本不需要依靠任何家族，可他选择了留在兰威，亲自给他人抬轿，区区一个合约，他还亲自来罗马堵人，那个女孩，多大的荣幸。

而她和以前一样，没有胜算。

她颓唐的坐下来，看着墙上那副《最后审判》，忽然悲从中来：“艾利公司也很需要这份合约，如果没有这份合约，不知道是时候才能东山再起。你只关心兰威，别人的死活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算吗？你就不怕下地狱么？”

他挑了眼睛去看她，长眸含着轻笑：“地狱？我本来身在修罗场，还能去哪里？”

她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不是她害怕他，而是在他不留余地的绝情前，败下阵来。她哀求般的轻声说：“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那你呢，你还能……”

终究没有说出口，可是……哪怕只是和当初一样将她当做替身，哪怕只是施舍。

顾风眠弯下身，轻柔的帮她擦掉泪水。

“我身在修罗场，陆念，我不会爱任何人。”

陆念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苦苦一笑。不是不爱，而是因为怕玷污了心底里的那个人，而不敢爱吧，为了保护她，克制不爱她，甚至都不肯分给别人。

陆念抬起头，终于看清那副壁画里，令人悲哀的地狱篇。

“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我身在修罗，又怎能去拯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