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若雨(第1页)
佳人若雨
这是一辆奢华无匹的马车,尖顶勾檐,紫苏斜飘,浅红色的车身,嫩黄色的纱帐,八匹骏马奔驰在前。无论是从马鞍到车身的随便一个花纹,处处都显示出独具的匠心,它绝对值得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奇怪的是路人的注意力并不在马车上,而是停留在……驾车的车夫上。
那个车夫玉冠束发,一身白袍外还罩了件貂皮坎肩。他不光穿着讲究,相貌更是俊逸非凡,尤其是那双深邃如海的双眸,让人看得神魂**漾,赫然就是云天梦。
同样一身黑袍的龙七坐在他身边,满脸无奈:“少爷,你这是何苦呢?姓燕的明明是在成心整你……”原来燕离情的条件竟然是让云天梦亲自驾车。
云天梦打断他的话:“只要怜儿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你的身体……”
“没关系的,龙七,况且有你在外面陪着我,倒也不觉寂寞!”云天梦似乎没有一点生气或遭人戏弄的抱怨。
车厢内的怜儿却是坐立不安,手脚全没个放处,眼神更是有意无意地往车厢外瞟。哎!云哥哥就在外面替她驾车,你让她怎么坐得住呢?
车厢里非常宽敞,除了有椅子,还有一张舒适的卧榻,燕离情悠闲自在地躺在上面,身后还靠着一个软垫。他喝完最后一口热茶,向窗外看了看,又瞄了眼如坐针毡的怜儿,眼中闪出一丝笑意:“这才是享受呢?外面秋寒逼人,车里却温暖如春,尤其是那刺骨的冷风,一想到它无论怎么刮也刮不到车里来,我就从心眼里感觉舒服!”
怜儿更加不安了,她探头向窗外看了看,真的好冷呀!秋风卷着落叶,连空气都好像要案结冰了,犹豫着,她对燕离情说:“哥,这天好象……越来越冷了呢?”
“是呀,越来越冷了,不过,再冷咱们也冻不着,不是吗?”燕离情笑得可恶极了。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要不,你上榻上来躺会儿,哥坐着?”燕离情故意误解她的意思。
怜儿小手摇了摇,揪紧自己的衣裳下摆,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云哥哥的病还没好,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办呢?没过一会儿,怜儿又忍不住开口了:“哥,你看天这么冷,要不……要不让……”
没等她说完,燕离情就递给她一杯热茶:“给!喝杯茶保管你从头热到脚!”
慌乱地推开茶杯,怜儿差点将它弄翻,幸亏燕离情手急眼快,才没有弄湿地毯:“怜儿,你慌什么呢?”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喝茶!”
“好,你不喝,我喝!”燕离情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看燕离情正在享受那杯茶,怜儿偷偷地挪到车门前,看燕离情没注意她,她赶忙把眼睛凑到门缝儿处,想要看看云哥哥……
“你干什么呢?”
燕离情的一句问话吓得怜儿连忙坐好,心虚地不敢抬头。
“车门那里冷!过来,到这边来!”燕离情招呼她。
再也忍不住,怜儿冲口说:“可云哥哥更冷呀!”
燕离情手中的茶杯停了停,心里暗暗觉得好笑,正好外面一阵大风吹过,车窗的纱帘被吹得呼呼响,车门外立刻传来云天梦的一阵咳嗽声。怜儿听得心痛如绞,哪里还有心情和燕离情废话,嘴角一扁,突然放声大哭。
燕离情吓了一大跳,手足无措地安慰怜儿:“不会吧,这样就哭了?”
怜儿一边抽噎,一边腾出小手来打他:“坏哥哥,你干吗要让云哥哥驾车,他会生病的!”车厢门“腾”地打开了,原来是云天梦听到怜儿的哭声跑了进来,口中急急地问:“怜儿,怎么了?”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云哥哥!”怜儿带着满脸的泪迎上去,一边替他轻揉胸口,一边哽咽地问:“云哥哥,你没事吧?”云天梦捧起她的小脸,替她擦去泪水:“怜儿,我没事的!”
怜儿不由分说地把云天梦拉到卧榻上,扶他躺好,又拿来一条厚厚的毛毯帮他盖上,再倒一杯热水,放进一颗药丸,才凑到云天梦的嘴边:“你快喝些热水,会舒服多的!”就着怜儿的手,云天梦把水喝完,怜儿又拿手绢替他擦擦嘴,真是服务周到!
燕离情看得有些嫉妒:“那我躺哪儿?”
怜儿噘着嘴,随便指向一把椅子:“那里!”燕离情无趣地摸摸脸,只得不情不愿地坐下了。
龙七也探进头:“大家坐好,现在由我驾车了!”怜儿眼睛一转,拿起燕离情解下的披风递给他:“七哥,你穿上这个就不冷了!”
龙七笑着摸摸怜儿的头:“怜儿,还是你好!”关好车门,马车继续前进。
只可惜,龙七的驾车技术实在是需要加强。幸好这辆车制造精细,车身异常沉重,所以虽然走得七扭八歪,但依然在前进,只可惜,这种平安维持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在他小心翼翼地转过一个拐角时,前面突然冒出一辆马车“横”在路边。其实,这辆车所占道路面积并不大,可偏偏龙七就直奔它而去,而且惊惶之下,竟妄想甩鞭抽马让车停下。他却忘了,这个手势的意思是奔跑。于是,“轰”的一声,两车毫无悬念地相撞了。
正在品茶的燕离情,满杯的茶水还没进嘴,就全部倒在脸上了,他平静地擦擦脸,叹息着:“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