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二子获封厚赏赐(第1页)
风从东边吹来,卷起檐角的铜铃晃了一下。江知梨刚踏进府门,云娘便迎上来,手里捏着一封军报。“二少爷在北境破敌,朝廷下了赏令。”她接过信,指腹擦过火漆印,没急着拆。上一次收到战报,是三日前,只说边境有动静,未见胜负。如今火漆是朱红的,盖的是兵部直递印,说明不是寻常捷报。她进了书房,把信放在案上,才抬头问:“人呢?”“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送信兵已去歇息。”她点头,撕开信封。字不多,两行半。沈怀舟率轻骑夜袭敌营,斩首三百,夺粮车二十辆,逼退敌军主力。朝廷赐金帛五百匹、田五十顷,另授昭勇将军衔,可带剑入宫谢恩。她看完,放下纸。心声罗盘响了。“他不怕死。”五个字,很轻,却压得她呼吸一顿。这是谁的心声?是士兵的,还是敌将的?又或是……她自己的?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已稳。沈怀舟从小不爱读书,性子莽,但她知道,这孩子心里有数。前世他死在战场上,是因为被人断了后援,孤立无援地战到最后一刻。这一世,她早早提醒他提防内鬼,又让他结交边军老将,如今能打出这样的战绩,不全是运气。她起身走到柜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是一叠旧信,都是这些年沈怀舟从军中寄回来的。字迹潦草,内容简短,无非是“儿安”“勿念”“天冷多衣”。有一封写着:“娘若在京中受气,我便辞官回来。”她指尖停在那行字上。那时她刚穿来不久,正被陈明轩和柳烟烟联手算计陪嫁,日日憋屈。那封信送到时,她躲在房里看了半宿,第二天就让云娘把库房钥匙收了回来。她抽出那封信,轻轻折好,放回袖中。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沉而稳,不像仆从。门被推开,一身铠甲的男子站在门口,肩头还带着外头的风尘。“娘。”他叫她。她抬头,看见沈怀舟的脸。比之前黑了些,眉间那道疤更明显了,眼神却亮。他身上的铠甲有擦痕,左臂绑着布条,渗着暗色。“受伤了?”她问。“小伤。”他走进来,“箭擦了一下,不碍事。”她在桌边坐下,不动声色打量他。人瘦了,但肩背挺得直,站姿也稳,不像是强撑。“坐。”她说。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利落,没有迟疑。“朝廷的赏,你接了?”“接了。”“觉得该赏你吗?”他一愣,随即笑:“打了胜仗,当然该赏。”“要是没打赢呢?”“那就认罚。”她看着他,忽然问:“你带的人,死几个?”他表情沉下来。“十七个。”“你记得名字?”“记得。”“一个一个说。”他低头,开始念。张大虎、李栓子、赵老四、王五郎……一口气说了十七个。有的是老兵,有的才入伍三个月。她说:“很好。”他抬眼:“您是想看我有没有当他们是炮灰?”“我是想知道,你还像不像以前那个只会冲杀的莽夫。”他沉默片刻,“我不再是了。”她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封旧信,推到他面前。他拿起来看,手顿住。“你还记得写过这个?”她问。“记得。”他声音低了些,“那时听说您病了,我想回来。”“现在呢?还想回来?”“不想。”他说,“我在军中有了兄弟,有了职责。我不想再让您为我收尸。”她眼角微动。心声罗盘又响了。“娘别哭。”三个字。她没哭。她只是把脸偏过去,端茶喝了口。水有点凉。她放下杯,说:“赏赐的事,你打算怎么谢恩?”“明日早朝,我随使臣入宫。”“穿什么?”“铠甲。”“不好。”她说,“换轻甲,披红氅。你是立功,不是出征。要让人看见你的伤,也要让人看见你的礼。”他皱眉:“可将士们都穿铠甲。”“他们是兵,你是将。”她说,“你现在不止为自己活。”他盯着她看了会儿,“您总能把一句话说出十层意思。”“这不是我说的,是你该懂的。”他低头,手指摩挲着信纸边缘。“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赢?”“我不知道。”她说,“我知道你会拼命。”“那您就不怕我死?”“怕。”她说,“但我更怕你活着却没了骨气。”他笑了下,没说话。她起身,走到柜前,打开另一格。取出一个木盒,递给他。“打开。”他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块玉佩,青白底,雕着简单的云纹。“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她说,“他当年从军,临走前给我的。说若他回不来,就让我给孩子。”他握紧玉佩,“我一直以为他没留下东西。”“他留下了。”她说,“但他死得早,你记不得。这块玉,我藏了二十年,等你真正配得上它的时候再给你。”他低头看着玉,喉结动了动。“谢谢您。”她没应,只说:“明日入宫,别只顾着谢恩。皇上若问战况,你说细节,不说功劳。提到同袍,一个都不能漏。还有,别跪太久,膝盖伤没好利索,撑不住。”他点头,“我都记住了。”她转身走向门口,“去洗漱吧。晚上我让人备了饭,你大哥虽不在京,也算一家团聚。”他站起来,“娘。”她停下。“您刚才……是不是听见什么了?”她背对着他,没回头。“听见了。”“听见什么?”她转过身,看着他,反问:“你觉得我会听见什么?”:()重生后,手握心声罗盘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