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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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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字签了,八斗在外面等。志国这手术得两个多小时。慧慧赶来了,是八斗告诉她的。慧慧没责怪志国,八斗反倒要替志国做一番解释,说“老滕怕你担心”“是个小手术”“个把小时的事儿”“当天就能出院”。

慧慧却一派自然,表示真没关系。

八斗笑着说:“真男人,什么都自己扛。”这话有点儿替志国也替自己粉饰,慧慧没接茬儿。八斗又礼貌性地问问她的学习情况,就业打算。慧慧简单说了。

八斗又问:“那你跟老滕呢?”

慧慧笑道:“看他的意思。”

皮球踢过去了,八斗不好再往下聊,他借口抽烟,出去了一阵。再回来,滕志国已经从手术台上下来了。麻药给得精准,还没到病房人就醒了。手术勉强成功了,但对老滕的语言功能有影响。脖子下面挨一刀,暂时撑不住头。滕志国平躺着,说不出话。慧慧问了问他的需要,就回学校去了。

八斗对志国保证:“有情况随时给我电话,明天我给你投喂。”说实话,八斗对慧慧的表现有些失望。在他看来,开刀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史慧慧起码应该陪一夜。好歹是男女朋友,还有走进婚姻的打算,怎么能走得那么潇洒呢。这不正是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吗?当然,反过来想,或许这就是不找同龄人的坏处。小女孩,只顾自己,好在从老滕的反应看,他似乎并不在意。

周末前一笑又要出差。八斗跟她的关系缓和了些,能交流、说话,但两方情绪都不高。一笑这趟去南阳,走铁路,箱子是八斗帮她收拾的。出门前,龚八斗反复叮嘱一笑道:“到了发消息,有情况打电话。”

几句温暖之词,就算是夫妻情谊。

一笑也投桃报李,说:“等这趟回来,干脆租个房,把妈接过来。”

姿态算低下来了。

八斗心里高兴,但嘴上还得客气,说:“不是急的事,回头再说。”

老婆不在家,周末海超约八斗去慕田峪长城。八斗没去,他怕又遇到那个小段。那他就又当电灯泡了。周六休息一天,八斗去了趟潘家园,买了几本旧书,算是找回一点儿属于自己的爱好。其中一本《金瓶梅》,虽然是盗版的,但八斗也觉得难得,并花了不小代价拿下。回家专挑刺目的地方看,可惜也没觉得多刺激。

周日还是去三元那看妈。冷眼看,姜兰芝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见。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不过八斗对小攀住在家里不是很放心。洗碗的时候他跟三元提。三元道:“这不是为了省钱吗?”八斗提醒道:“毕竟是个大小伙子。”三元哎呦一声,说:“还讲究这些?”八斗说就怕姐夫不高兴。

三元道:“妈这不也在吗,整天监督着,又不是睡一个屋。你就多虑。”半下午,四个人打了会儿扑克。姜兰芝趁空宣布了个消息,她说宫明月邀她一起去东北旅游,大概走三四天。儿女们立刻表示反对。

理由是危险。

兰芝苦笑道:“把你妈当傻子了?哦,就算我不行,你明月姑姑可是出过国的,去东北转一圈,有啥危险?”

三元问去哪儿。兰芝说就到沈阳附近看看,一辈子没出过山海关,好奇。三元、八斗见老娘去意已决,只好放行。三元当着大家的面儿给宫明月打了个电话,确认确有此事,又各种叮嘱,还说帮着买票。

宫明月立刻说她们能行,不用操心。还说:“元元呀,你要适应,这老年人一年出去玩个几趟不是应该的?累了一辈子,该放松放松。”八斗下楼准备开车走,三元送他到楼下。八斗才提起打算等一笑回来,租房把妈接过去的事。三元道:“这么做就对了。别人不知道,咱俩还不知道?妈这么多年,容易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妈那是嘴上不说,怕麻烦你们。现在你姐夫不在家,妈跟我凑合着。你们那块儿,巴掌大的地儿,同一个屋檐下住着,妈过去能自在?妈就这性格!她不说,咱自己就得读明白。你是妈的亲儿子,得周全些!”

八斗连连称是——他跟老姐一条心。

三元又叮嘱:“抓紧时间把孩子生了,丢给妈带,她老人家也就安泰了。”八斗深以为是,但嘴上打哈哈。三元道:“你别觉得这是逼你,是封建,说句不该说的,你娶老婆图什么呀。”

八斗心虚地说:“笑笑还是挺有理想的。”

三元说:“当时就是婚结得太急!你说结个婚,两个人一年恨不得有半年都不在一块,这事弄的。”又补充说:“我看你们家那抹布都是新的!”

八斗说嗨,你跟姐夫不也两地吗。

三元立刻痛心疾首,嚷嚷道:“你姐夫那是没办法!就是个劫!雷劈下来都得挺过去!他刚走那会儿,我真是夜夜睡不着。”

八斗打趣道:“想姐夫想的?”

三元轻拍八斗说:“是怕他那边出什么问题,国外的治安毕竟跟我们这儿不能比。”长叹一口气,又说:“好在,快了,熬过来了。”

八斗又问三元有了钱怎么打算。龚三元说到时候再说,又说还是想住到北京去,老在河北打转,不是个事儿。八斗说那默默上学又是问题了。三元说上学不动,但他们在北京,确实应该有个落脚的地方,哪怕在南五环外也成。

三元还提了两句吴屈梦,说那孩子没了。八斗为梦姐可惜,他现在愈发觉得当男人好,起码不用受那一遭罪。

滕志国出院三天,又出问题了,发烧,而且伤口缝合处也有毛病,脖子撑不住头。拉到医院,大夫做了二次缝合。八斗接到慧慧的电话,立刻赶过去。

老滕躺在**,整个脸肿成猪头。

八斗声音发颤,跟看恐怖片似的,问道:“老滕,你没事吧。”滕志国只剩眼睛能眨,跟霍金差不多。八斗去问医生。医生的意思是老滕的这个囊肿长的地方太微妙,手术虽然很成功,但还是可能会影响语言神经。

八斗着急地问:“啥意思,说不了话了?”医生道:“那倒不至于,还是能说。”八斗道:“他干销售的,说话很重要!”回到病房,面对着这样一个老滕,八斗无言。短短几天,沧海桑田,人太脆弱!八斗靠近病床,说:“老滕,是不是得给阿姨打个电话?”滕志国幼年丧父,就剩妈在老家。滕志国一动不动。

八斗继续说:“你要同意,就眨眨眼,我去打。”

志国眨眼了。

接下来的事都在计划之内,志国妈来了,八斗去接的。看护的工作是老母亲,慧慧也偶尔出现。但八斗侧面观察,志国妈似乎对慧慧并不太热情。八斗的理解是,非常时期老人家也就不客气了。不过八斗更担心志国的未来,他刚跳槽,据说入职还没办好,如今这一病,会不会受影响未可知。毕竟志国跳的是外企,对体检这一块,不是一般的重视。唉,生活艰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八斗把志国的近况跟李骐说了。李骐又告诉尤高畅,老尤忙,没来。李骐跟八斗一起到医院看了志国一次,八斗提起上次燕燕姐请客,梦姐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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