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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结了婚,年就在三元家过。
一笑爸妈也是这意思,他们说一笑中秋已经回去过,侄子侄女也都看到了,过年不用着急回,先紧着婆家。
三元听到这话不舒服,从女人的角度,她同情一笑。什么叫“侄子侄女都看到了”?女儿就是渣?父母不想女儿?女儿回家的功能就是探望侄子侄女?三元要为全天下的女人不愤。但从大姑姐的角度,她又觉得一笑实在不值得同情。
无它,因为冯一笑根本就不是一个好妻子。
饭做得死难吃,要么太咸要么太淡,至于着色,就更不用说了。三元总笑说,冯一笑最擅长的烹饪手法是白煮。她人也不太勤劳,家里总是乱七八糟。而且,八斗刚跟她结婚,头就摔破了。一切的一切,充分说明一笑不旺夫,很可能还克夫。八斗找了她,就是倒霉的开始。
但龚三元暂时顾不上这些,农历年前她有两件大事要办,虽然这两件事都是早就知道要发生的。但临到跟前,三元还是觉得又紧张又难受。
第一件就是斯理要离开家了。项目组已成立,年前就要走,农历年不能在家过了。斯文、三元在给斯理送行这件事上倒是达成了共识。三元连续摆三天家宴,大家说了好多豪气冲天的话。王斯文、严尔夫笑得格外大声,三元也笑。可斯文他们是真笑,三元则是强颜欢笑了。不过总归总她们都明白,这些话,再豪再大,不过是给自己壮壮胆子罢了。
八斗、一笑到家吃饭,三元更是借着酒劲,试探性地对斯理说:“要不咱不去了?”
斯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遗嘱已经写好了:一九分。如若遭遇不测,家中资产九成归三元、默默,父母只分到一成。三元对这个结论满意。虽然只是一种可能,但至少说明,她跟儿子在斯理心中的分量。席间,龚三元给冯一笑夹菜,说她今年过年肯定回不去,老家那边,让一笑跟八斗关照。小两口当场答应。不过回到家,冯一笑却不大乐意——她不愿意回去。理由是家里大人才刚见过。
八斗说:“这不是做给别人看吗,也是给妈面子。”
冯一笑说:“那位周叔,我见不见两可,他的子女我就更没必要见了。”
八斗道:“以后可以不见,但咱们刚结婚,总要露一面,顾大面场。”
一笑说见也未必非要赶着过年,兵荒马乱的。还是说你妈赶着收份子钱,要拿咱们当道具。她最怕这些鸡毛蒜皮。八斗彻底不高兴了说:“过日子不就是这些鸡毛蒜皮吗,而且这也不叫鸡毛蒜皮,这叫传统习俗。也是礼貌。别回头我这娶了个媳妇跟没娶似的。”
一笑抢白道:“你是娶媳妇,不是买奴隶。”
八斗伸出手指,用商量的口气说:“就三天,去一天,回来一天,在那儿待一天,总共一个晚上,行不行?”
这是他的底线,一笑只好同意。
协议达成,八斗又打电话给岳父母汇报情况。岳父母深表赞同,还叮嘱一笑多问婆家老人好。
年前,派出所那边有了定论:黄彤没遭强奸。案子撤销,男方无罪释放。黄彤不服,还要上诉。八斗问一笑:“老黄跟那个老詹,到底是什么关系。”冯一笑咬住了说:“就是上下级。”八斗又问:“那天到底有没有喝醉呢?”一笑说是喝醉了,但醉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八斗道:“还是应该相信警方。”又说:“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是老黄报复,对自己的遭遇不满。”
一笑说可能是吧。
八斗说老詹是有家庭的。一笑说是。八斗又问:“他老婆一点儿反应没有?”一笑说他老婆相信老詹。八斗还要问,一笑却拒绝再谈。
八斗趁机劝道:“那个老吕,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出去干的事,最好再考虑考虑。”一笑顿时毛了:“车轱辘话咱能不说了吗,都不出去,都这么拖着、耗着,咱什么时候能出头?”
八斗嘴一秃噜:“我没说不出去呀。”
一笑凌厉的鼻子眼睛都蹙到一块儿,说:“周围那么多例子你还没看明白?燕燕姐,元姐,包括你姐夫王斯理也一样,职业的窗口期就那么几年,当然你在体制内,愿意耗也可以。但我们不行,外头打工,又是这么个行业,退休年龄就是三十五到四十,过了这岁数,升不上去,转型不过来,就是淘汰!”她手一摊,接着说:“能怎么办,只有奋力一搏。”
八斗温柔下来:“我不是怕你受骗怕你太累吗,你一个女的……”
一笑强势打断他的话:“又来了,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是人了?女的就不能追梦?女的就没有独立自主的权利了?女的就不能有更好的发展了?女的就不能在北京混出点儿人样了……女的女的,你要敢出去说这话,十个有八个女的能把你捶扁。”
八斗紧张地说:“你看,又上纲上线了,你就是心太高……”
冯一笑快速说:“我跟你说八斗,咱们俩这脑子一直就不在一条线上,你就非要把我往那鸡毛蒜皮贤妻良母上拉,我现在根本就当不了……”她说实话了。当然,这一点冯一笑一直也没避讳过。但八斗想着,人总会变的。一岁年龄一岁人,不能总拼吧,尤其女的。纵你有千红之势,结不出一个善果,也是白搭。
八斗眯缝着眼睛笑,暂时妥协道:“贤良两个字摘掉,你就当妻,就当母行吗,我当贤夫良父,我来承担,行不行?”他今儿一律是“行不行”的口气:“亲爱的,人是有时间性的,有的事情是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耽误不起,你先把孩子生下来,我既当爹又当妈,行吗?”
冯一笑冷笑道:“很好,婚礼刚办几天就催起来了,我可告诉你,这趟回老家,你先铺垫好,谁要敢跟我这催孩子的事,我扭头就走。”她换个站姿,单手叉腰,又说:“还能不能有点自由?所以当初我才坚持有孩子以后再公布,就是怕被催怕有压力,现在好,果不其然!”
八斗终于败下阵来,拍拍手说:“好好好,我的错,不谈这事,你先洗澡。”
冯一笑道:“可说好,今天别给我整事儿。”
八斗宽慰道:“没事儿,不整事儿,好好休息。”
一笑钻进浴室,一会儿又伸头问八斗:“你姐给的那沐浴液呢?”八斗深呼吸:“等着!”
当了“物质女人”之后,龚三元“薅了不少羊毛”。家居用品囤得能用三年,沐浴液多余的送给八斗他们了。
事实上,自从搬到固安后,家里有了浴缸,三元泡澡也不超过三次。主要是没时间,怕麻烦,但现在不一样了,辞职后,她即将有大把时间可以随便分配。可开始倒计时,三元却一不小心掉入了失眠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