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碧城 真正的底气是不慌张(第1页)
吕碧城:真正的底气是不慌张
“班那德太太整天发愁的就是如何顺顺利利地将五个女儿嫁出去。”
这是简·奥斯汀最著名的小说《傲慢与偏见》的开头,也一语道破了所有家有成年未嫁女儿的妈妈的心声。
原来在嫁女的问题上,古今中外并没有什么不同。想必简·奥斯汀的母亲也和班那德太太有着一样的烦恼,可惜的是,班那德太太看到了伊丽莎白和达西有情人终成眷属,而简·奥斯汀却终身未嫁。
“尽管结婚并不一定会叫人幸福,但总算给她自己安排了一个最可靠的储藏室,日后可以不致挨冻受饿。”
终身未嫁的简·奥斯汀写出的这段话,说出了很多对婚姻不甚满意,却也不得不结婚,或者迈不出离婚脚步的女人的心里话。正如亦舒的《喜宝》里那句名言:“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女人的要求,看着复杂,实际上简单。有个爱的人,有个足够温饱偶尔奢侈的物质条件。对物质的极端渴望,往往都是在寻求爱失败的前提下的自我抚慰。给了她爱,就等于给了她无限的希望,怎样的苦她都能挨过去。
希望总是好的,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确实有人在匆匆而过的青春里,遇不到那个有爱的人。
那么,怎么办?继续等待,还是找一个人将就一下,为了未来不那么孤单?
现代社会已然给予女性很多的便利,使得婚姻不再成为填饱肚子的“储藏室”的必要条件。当自己就有了储藏室,还会让自己去将就不那么幸福的婚姻吗?
从丫头金锁成为范爷,范冰冰说:“我不想嫁入豪门,我就是豪门。”女人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就算是妖冶倾国也能霸气袭人。
“生平可称许之男子不多,梁任公(梁启超)早有妻室,汪季新(汪精卫)年岁较轻,汪荣宝亦已有偶。张蔷公曾为诸贞壮(诸宗元)作伐,贞壮诗固佳,奈年届不惑,须发皆白。”而说起袁克文(袁世凯的二公子):“袁属公子哥儿,只许在欢场中偎红依翠耳。”
要站在什么样的高度,才能对维新派领袖、思想家、文学家、史学家梁启超,民国四大美男子之首的汪精卫,政府外交官汪荣宝,袁世凯的儿子、四公子之一的袁克文等这些各界卓尔不凡的男子横挑竖拣?
她是中国第一位女编辑,是北洋女子师范学校第一位女校长,近代教育史上第一位执掌校政的女性,她是中国近代第一位系统提出女子教育的先行者,是第一位系统进行佛经翻译的中国女性,是近代女权运动的唱响人,是第一位在世界保护动物大会上进行“废屠”演讲的中国女子,更是近代女词人第一人。
她有《信芳集》《晓珠集》《雪绘词》《吕碧城集》《香光小录》等诗词散文集。词学大家林鹍翔、国学大师钱仲推崇她为“三百年来第一人”“近代女词人中第一”;文学家潘伯鹰称赞她的词“足与易安俯仰千秋,相视而笑”。虽然略觉夸张,也足可以窥探出当时她的文采带给沉寂的末世文坛的震惊。
她十二岁时所作的一首词被文学家樊增祥读到,为其中壮怀豪迈所感,写诗赞赏:“侠骨柔肠只自怜,春寒写遍衍波笺。
十三娘与无双女,知是诗仙与剑仙?”对她的品格更是大加称赞:“十许年来,以一弱女子自立于社会,手散万金而不措意,笔扫千人而不自矜。”
章太炎的夫人写诗夸她:“冰雪聪明绝世姿,红泥白雪耐人思。天花散尽尘缘断,留得人间绝妙词。”同样是号“碧城”的秋瑾,与她一见如故,为她“慨然取消其号”。
她就是民国最有传奇色彩的女子,吕碧城。
吕碧城,原名吕贤锡,号碧城。祖籍安徽旌德,1883年出生在山西太原。她的父亲吕凤岐是光绪三年的进士,曾历任国史馆协修、玉牒馆纂修、山西学政等职。
她的母亲严氏也出身书香门第,吕家藏书三万卷之多,耳濡目染,俯拾皆是熏陶。天资聪慧的吕碧城,在绘画、诗文方面少时便有才名。
若她的人生一直平平顺顺下去,那么充其量是一个旧式名媛的故事,而无法成为传奇。在人生的顺与逆之间,往往能激发出你意想不到的动能,将人生推往从未想过的远途。
吕凤岐的原配蒋氏育有两个儿子,蒋氏去世后,两个儿子也相继夭折。续弦严氏,也就是吕碧城的母亲,生了四个女儿,吕碧城排行第三。
1895年,吕碧城十二岁,父亲因病去世。族人以其没有子嗣为由谋夺家产,甚至将她们母女幽禁起来。无奈之下,母亲将家产献出,带着几个女儿投奔舅舅严朗轩。
雪中送炭已然少见,更奈何遭遇落井下石。九岁时,吕碧城就已经被许配给同乡的汪姓人家。在听闻吕家落难之后,汪家非但没有援手相助,反而提出退婚,无疑让母女几人的境地雪上加霜。被夫家退婚,更是让吕碧城的名誉扫地。
这样风霜刀剑严相逼的人生冬夜里,少女吕碧城没有退缩,她的诗里写道:“荆枝椿树两凋伤,回首家园总断肠。剩有幽兰霜雪里,不因清苦减芬芳。”
“不因清苦减芬芳”,那芬芳是她心中对生活的渴望,是不认命、不屈服的一口心气儿,是虽遭遇少年失怙、人世飘零、寄人篱下,也永不被磨灭的所在。
所以,在她提出想去天津探访女学却被舅舅一顿呵斥责骂后,她毅然离开了低矮的房檐,跳上了开往天津的火车,也是开往广袤人生的火车。
身无一物的吕碧城在火车上遇到了好心人——天津佛照楼旅馆的老板娘,不仅为她补了车票,还将吕碧城安置在自己家中。
吕碧城打听到舅舅官署中的秘书方小洲的太太就住在天津《大公报》报馆中,于是就给她写了一封长信。这封信无意中被《大公报》总经理英敛之看到,他被吕碧城的文采折服,见面详谈后更是惊讶于她的胆识言谈,当即聘请她担任《大公报》见习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