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 教科书一般的完美人生(第2页)
她母亲出身望族,父亲谢葆璋早年参加过甲午海战,抗击过日本侵略,曾任烟台海军学堂校长,海军部次长、代总长,全国海岸巡防处处长等要职。
四岁时,冰心随父亲前往山东烟台,此后八年便生活在烟台的大海边。
雨果在《悲惨世界》里写道:“比大海更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辽阔的是人的心灵。”没有江南杏花春雨的缠绵悱恻,辽阔的大海、无垠的天际,让少女时候的冰心的心境也随之开阔。
冰心是家中长女,她还有三个弟弟。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她受尽父母的疼爱,是父亲的掌上明珠。父亲甚至因为怕妻子给她穿小鞋养小脚,有一回亲自给她剪鞋样。
由于母亲体弱多病,大多数的时间冰心都是跟父亲在一起的。可以说,父亲对于她的世界观、人生观的形成,有着极大的影响。
谢葆璋虽然出身行伍,却并非旧式军官。他思想新潮、开放,没有封建思想。他用一个军人特有的方式养育女儿:带她骑马,教她打枪、划船、游泳,夜晚带她看星星。
她的少女时代常常穿着男装,在舰艇上遥望大海,听父亲讲解军舰上的一切,倾听战争的故事和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的壮烈往事。
甲午战争百年之际,九十多岁的她要为海军写一部长篇作品。她桌上堆着大本的海军参考书,请过海军军官做顾问。然而每每动笔,便痛哭流涕无法动笔。因为那些关于国家积弱被欺凌的往事,都是父亲一字一句刻在她心上的,她恨意满怀、激愤满腔。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忧愁的少女时代,有的只是壮怀激烈,哀痛家国破败。
父爱如山亦如海,给了她和母爱完全不同的宽阔和深邃。
军人的严谨自律遗传在她身上,她喜欢有纪律、整齐、清洁的生活。
即便在湖北下放干校劳动的时候,她也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穿戴得利利索索。说话做事从来都不卑不亢,风度不减。
她说:“我觉得在我的身躯里有军人之血。”她不喜欢听放诞的言论,不喜欢散漫、松懈的人生。她对于人生的态度格外严肃认真。
她的“真”,不是简简单单的孩子气,口无遮拦,随心所欲,而是以一种参透人情世故后的冷静睿智。是对自己的认真,是对自己人生的认真。
十四岁的冰心考入新型学校贝满中学。在这里课程设置繁多,而除了国文课外,每门课都叫她感到吃力,尤其是数学。第一次月考,她的数学考了52分。拿到试卷,放学后她一个人躲在角落哭了很久。
哭泣并不能解决问题,解决问题除了努力学习之外,别无途径。
作为旧时代的女子,前途可望,又是富贵出身,上学不过是消遣,她大可不必用功向学。但她却不肯这样敷衍她的人生。
读书和人生一样,只要你认真对它,它也必不辜负你的认真。
每天放学回来,她除了读书就是做题、背单词。第一年结束后,她已经是名列前茅了。毕业时,她作为全班第一名毕业升入大学预科。
因母亲多病,一直以来她的志愿是当一个医生。大约遗传了母亲的身体素质,冰心也一直体弱,可以说从小就是个病秧子。
在美国留学的时候,由于肺气枝扩大病复发,她休养治疗了半年才复原。可在生病期间,她的学业不仅没耽误,她还在病榻之上创作了大量的儿童文学。
面对国难,她可以从容赴义。她抵制日货,拖着病体跟着游行队伍示威;去旁听公审,面对乱世的不公她可以以笔发声,控诉当局。
1919年8月,她发表了第一篇散文《二十一日听审的感想》和第一篇小说《两个家庭》,作品涉及了当时的社会问题,直面封建礼教对人性的摧残。
五四运动的一声惊雷,将她“震”上了写作的道路。此后一发不可收,作品不断,二十岁出头,已经名满中国文坛。
意识到了文字的撼动人心的力量,一样能“治病救人”。冰心决定弃医从文,转入文学系学习。
因为认真,所以对爱情婚姻的要求也格外严格。她不屑于复杂繁复的多角恋,更欣赏感情的从一而终。
她一辈子没传过绯闻,年轻的时候追求者众多。但对于男生的求爱信,她索性不看,在家里就交给父母,在学校就交给训育主任,却不张扬、不炫耀、不揭穿,给予对方尊重。
因为认真,有时候难免让人觉得她严肃孤清。因己度人,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她的同学曾跟她的弟弟开玩笑地说:“你的姐姐颜如桃李,冷若冰霜。”
季羡林在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读书时,冰心已是文坛“巨星”了。那时候清华大学邀请冰心来教授一门写作课,学生们慕名而来,座无虚席,连走廊上也站满了人。季羡林、李长之、林庚、吴组缃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