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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没钱之后除了可能会失去朋友,失去尊严,失去体面,还可能要连自己都失去。”
“你就是被鬼迷了心窍,想走捷径。捷径要那么好走,那为什么没有更多的人去走?所有捷径都是有陷阱的,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幼稚了,简直对自己太不负责了。我跟你生气,气的一路上话都不想说,原因就是这个,姑娘就应该自爱自重,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呢?今天幸亏警察及时赶到,才阻止了这件事的发生,否则的话,后边会发生什么,会有怎样的痛苦和后悔,根本无法预计。最重要的是这件事里你是自愿的,真出了什么大事法律都很难保护你。”周有信表情严肃,态度严厉。
王真真被周有信骂的心服口服,默默地低下了头。
“第二,你前男友的事情我觉得要慎重对待,虽然这次只是一个通知,但如果你不在乎,很可能接下来就变成强制执行了。”周有信忧心忡忡地看着王真真。
“我很想慎重对待呀,我也到处去找人打听了他的下落,可他真的消失了,联系不上我也没办法,我就是怕呀,我想都不敢往下想。对了,你说的强制执行什么意思?”
“你作为他的担保人,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如果他真的联系不到,那银行有权起诉你来偿还这笔欠款,如果你还不上,就变成老赖了。会被列为全国失信人群名单,除非你还完了这笔债务,否则这顶老赖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周有信大概是王真真认识的人里边最理性最冷静最有清晰思路的人了,连他都这么说,那自己肯定是完蛋了。王真真愁眉苦脸地往后一靠,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天呐!我完蛋了!五十万呢,得多少年才能赚到这笔钱,还有利息”
“别哭别哭,你先说清楚,我们再想想办法。”周有信一看王真真哭了也着急了,“你记得当时这个担保是什么类型的担保吗?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你有什么抵押物吗?”
“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签了个名,我也没有房没有车,拿什么当抵押物呀。”王真真哭得更厉害了。
“这样的话,很可能是一般担保。”周有信分析道。
“那我该怎么办?银行会不会起诉我,我还不起这五十万是不是要去坐牢呀?”王真真急了。
“你这个前男友,跟家里关系怎么样?周有信赶紧安慰王真真,还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手帕来给她擦眼泪。
王真真拿到手帕愣了一秒,这年头还有人用手帕?不过她顾不上问这些,接着回答,“挺好的,他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他妈妈是个女强人,把他养活大,一直也没再婚。”
“你签这个担保人的时候,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关于这笔钱,他说了有什么用吗?”
“我我想想,当时其实是开玩笑的气氛中,他说他要做生意,自己要投资什么生意来着,说家里的钱在周转周期中,暂时不方便到手,问我敢不敢给他签这个字。我们那会儿正热恋阶段呢,我以为是开玩笑呢,说签就签,也没多想。”王真真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的确是自己签了字,而且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跟王诺谈恋爱那阵子,王真真经常会有种末日将至的感觉。所有空闲时间,他都用来玩乐社交,那些五光十色的聚会和消遣,如今想来已经恍如隔世,王诺似乎就是这样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他总是放声大笑,笑得格外肆意。只有王真真心里清楚,她其实更需要的是踏踏实实的感觉,不会惶恐的感觉,挥霍青春挥霍金钱的生活其实不适合自己。
王真真看到王诺偶尔沉默的背影,总觉得他像是在逃避,逃避他要面对的责任,逃避那个没有父亲的家庭,逃避成长去接替母亲的工作,为了逃离这些烦心事,他无所不用其极。一次王诺喝醉了,在王真真面前痛哭起来,哭得很小声也很小心,像个幼儿园的孩子。他其实缺乏一个模仿对象,一个真正有担当的父亲的形象,而母亲对于他来说过于强大不够温柔。王真真那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安慰他,却更无法戳破他的虚张声势,“我问一个可能有点敏感的问题啊,你别怪我。”周有信看着王真真点了头,才接下来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前男友,为什么会喜欢你呢?他真的是个富二代,应该更喜欢跟能玩得到一起的姑娘在一起吧。”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起初我也觉得很怀疑,毕竟我长得一般般,也不够聪明也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可当我排除了这一切之后我发现,可能就只有一个原因:他还真就是喜欢我这个人了。我还是挺可爱的吧,不作不矫情没什么心机,跟我在一起应该比较轻松吧。”王真真不自信地咬了咬嘴唇。
“我翻译一下,意思就是,他喜欢你的蠢和幼稚吗?”周有信忍不住自己都想笑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说也是熟人,我还请你吃过饭呢!我不要面子的呀。”王真真气得撅起了嘴。
“别生气啊,我现在要说的纯粹是我的推理和分析,跟你本人的魅力值无关。”周有信煞有其事地审视着王真真,等她再次点了头之后,才接着往下说,“我估计你这个前男友他妈妈的生意不行了,这种不行不是马上出现的,而是在从跟你交往之前就有征兆了,然后他突然意识到,或许有一天自己可能会失去现有的生活,可能他很快就要步入消费降级的生活中了。在这期间,他跟你在一起了。”
“你是说,他喜欢我是因为我正好赶上他可能要消费降级?”王真真自己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层原因,在她跟王诺相处的过程中,根本没注意过他的经济状况。
“不是有一句话嘛,爱情就是合适的时间遇上合适的人。你正好在他合适的时间出现了,正好你们就在一起了,这其实也是命运的安排呀。”
说话间,周有信和王真真的身边已经坐满了食客,旁边还有其他端着盘子想要坐下就餐的食客在排队等着。周有信和王真真已经不好意思继续霸占这张餐桌,两人起身离去。
傍晚的风是清凉的,天边晚霞很美,王真真回想着周有信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既然我是合适的时候出现的合适的人,为什么他还提出了分手?”
“因为他家原本可能会出现的经济问题,真的出现了,而且可能变得很严重,如果有个有着优越家境父母也是做生意的姑娘,那将是比你更适合的女友人选,这个人不仅仅是女朋友,还可能是拯救他母亲生意的人。”
周有信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王真真的右边,让王真真走在更远离车行道的方向。王真真却没有心思注意这样的小细节,她只注意到周有信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现在回想起来,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我们谈恋爱之后,好像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关于家里的事情,他妈妈生意的事情,又一次我还遇见过他妈妈,两人好像挺严肃的在谈什么事情。那时候我觉得打听他们的家事不合适,就没问。”
“天要下雨,总是会有点征兆的,可能你那时候开心地沉浸在恋爱的幸福中,没有注意。把你这个前男友曾经的联络方式给我,我去想想办法。”
周有信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已经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开始等红绿灯。王真真望着前方几十米开外正在不断倒计时的数字读秒,视线中却只有花花绿绿的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