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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真真回过头来，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这才意识到自己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面对幸福姐关切的目光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恰好这时候幸福姐等的电梯来了，她也没再多问，进了电梯。

王真真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工位上，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米琪琪在跟对桌的同事聊天。

“现在的大数据简直神了，我前几天搜了一下关于车的消息，连续好几天每天都给我推送各种买车的广告，有些广告下边呀，我看到咱们公司的大金主，就是曹总，他都点赞了。哇塞，太荣幸了，我也马上点赞了，我们是看同一个广告的人呢。然后大数据可能是发现我没下一步动静，推测我可能钱不够，买不起，你们猜今天怎么了，给我推送五十万的免年费信用卡广告了。别说哈，我还真的心动了，看了广告才知道车贷是零利率的，我还真就想买了呢。”米琪琪正嘻嘻哈哈地跟同事说着话，突然看对方眼神不对，盯着王真真，她也注意到王真真不太对劲，“真真，你是不是病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王真真回过神来，赶紧摇摇头，“我没事，可能空调温度太低了。”

“那你可要多吃点东西呀，最近我看你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是不是在偷偷减肥呀？”米琪琪笑眯眯地问王真真，没看出她真有心事。

“是啊，我在减肥呢。”王真真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我们打算中午去吃炸鸡，鸡肉热量低，你减肥就不吃皮好了，要不要一起去？”米琪琪倒是很热情，继续跟王真真说着。

“我我今天中午约了人呢，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王真真这次说的是真的，她约了那位贾小姐。

“对了，真真你怎么用起古董手机来了？”米琪琪看到了桌上摆着的老式手机。

王真真表情有一秒钟的不自然，但她很快就想出了借口来解释：“我昨天用错了眼药水，把智能隐形眼镜给弄坏了，已经回厂保修了，我最近还挺怀念大学时代的古董机，所以又开始用老款了。”

米琪琪似乎并没在意王真真的回答，只是说自己也曾经用错眼药水，同样搞坏了眼镜，然后就和其他同事很快就走了。望着大家的背影王真真有些失落，看来自己非常在意的事情，对于旁人来说可能根本就不在意，那自己在意的意义又在哪呢？对着电脑屏幕出神了好一会儿，正好贾小姐约她去楼下见面，她也赶紧下楼去了。

下行的电梯里人很多，整栋楼的人都忙着要去吃午饭，王真真被挤在电梯最里边的角落里，冷不丁地看到镜面反射出自己的面容，用愁眉苦脸四个字形容最为贴切。如果贾小姐说的事情是真的，十万块只需要取走几个小细胞，也不会影响身体健康，那倒是能解燃眉之急，王真真现在太缺钱了。

抱着对金钱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王真真见到了贾小姐。王真真走出大楼时，她已经站在小广场上等着了，王真真第一次见到群友中的女性，背影看去身材苗条长发飘飘。王真真试探着叫了一声，“贾小姐？”

贾小姐回过头来，王真真有点惊讶，那是一张精心描画过的脸，是早些年流行的网红脸，尖下巴和特别高挺的鼻梁，两腮单薄，一笑起来就变成了锥子脸，下巴尖突兀地支棱着，显然为她做手术的医生审美水平很一般。不知是整容医生水平有限，还是贾小姐自己要求的这个效果，王真真忍不住猜测着，只可惜，已经完全看不出贾小姐本来长什么样子了，或许她本人比整过之后更好看吧。近几年来，整容届开始流行非入侵式的方式，审美也日趋自然，就算动刀也都是尺度很小的，早些年的网红脸们一个个又都花了大价钱把自己整得更像自己。

王真真感觉到贾小姐因为自己的注视，有点不自然的局促，或许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样并不美，或许她赚钱的动力就是为了再去重新调整这张脸。为了不再更尴尬，王真真把视线从贾小姐的脸上转移到了她身上，两人确认彼此身份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应酬的笑脸，来到一楼咖啡厅外边的小花园，找了个位置坐下，彼此都很默契地没有人去买咖啡。

王真真细看了一眼贾小姐的穿着，她其实花了不少心思认真搭配过，不论是貌似真丝质地的衬衣，还是胸前的香奶奶山茶花，全都是时下最流行的古着风混搭风格，不过细看之下才发现，她竟然是个“穿山甲”。

穿山甲的意思就是穿一身山寨假货，起初王真真没看出来，因为第一眼印象其实还挺不错的，凭着贾小姐一身光鲜亮丽的行头，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消协群里的群友。两人寒暄几句，王真真才有机会得以细看，这才发现小姐姐一身的名牌似乎全是破绽。

原本王真真也不太懂分辨真名牌假名牌，是前不久编辑校对了一位中古店老板攥写的奢侈品鉴定工具书之后，学到了一些相关的知识。这位贾小姐身上的衣服、包、皮带、丝巾甚至墨镜和鞋子，全都是山寨版，而且是做工不够精致的山寨版。看穿这一点后，王真真对于贾小姐的身份有点怀疑，如果她真有能力做一单十万的生意，怎么还会穿成这样？

王真真不想浪费时间了，她还有更重要的麻烦事急需解决，“我其实最想搞清楚的是，你说的细胞究竟是什么细胞？怎么能价值十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