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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中,以房东派为首的大妈们和代表租客的年轻人们针锋相对。王真真就这样被众人簇拥着推到了风口浪尖,她忘了最开始是谁情绪失控,推了自己一把,紧接着她也失控了,推了对方一把。
“你凭什么打人!”王真真听到身边有个声音传出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却怎么想也想不出究竟是谁。
这个人的手一把拉住了王真真,把她护在身后,然后冲上去就打了对方一拳。天气太热了,大家心里仿佛都攒着无名火,可能是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恨不能这个热闹更激烈些才好,也可能是围观的人心中平时就暗藏了对某人的愤怒,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爆发了。
事态一发不可收拾,王真真被挤得离开了风暴中心,有人报了警,听到警车响起时围观的众人一哄而散,而害怕惹事的合租室友们也都纷纷自动离去,中介公司的人甚至来不及给王真真最后一个交代,就被他们店长拉着一起绕远路逃回到了店里。
最后楼下就只剩下王真真和一个男人,两人都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站在刚才发生过大型斗殴现场的中央,路灯映照着,他俩距离不到两米,仿佛两个刚刚谢幕的舞台剧演员。
警车声由远及近,混合着几声流浪猫的叫声,今晚的一切都好魔幻,王真真有点不知所措,她紧张地看着警车开过来,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应付。这个大祸是她闯出来的,而她,是个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有吵过的人,这的场面已经超出了她的人生阅历范畴,彻底傻眼了。
警车越来越靠近,并且放慢了车速,警察探出头来,奇怪地扫视了一番,目光在王真真和那个男的身上扫过,但并未停留,显然他们没有怀疑王真真。两名警察一看根本没有人,也没有群体斗殴,发着牢骚地嘟囔着,要去查查是谁报的假警,然后把车开向了小广场,在附近兜了一圈就又走了。
王真真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肚子里咕噜了一声,那满满一肚子的水,发出了一声呜咽,饿意突然袭来。王真真突然想起来,刚才的火气来得实在邪门,会不会是低血糖了,所以情绪那么失控,细想想,现在还有点心慌气短。
“他们都走了,你也走吧。”那个男的扔下一句话给王真真,转身准备离去。
“你给我站住!”王真真愤怒地望着那个男的。
“怎么了?”那个男的站住了脚步,不解地看着她。
“你把我的衣服扯坏了!”王真真指着自己肩膀,半拉袖子被拉开了,露出一小块圆溜溜的肩膀,“刚才就是你,根本没搞清状况就把我扯住了,当时我就听见衣服滋啦一声,就是你,你赔我的衣服!”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为了救你啊!”这个男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不能怪我,刚才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我是见义勇为,是帮你。”
“我让你帮我了吗?我让你见义勇为了吗?”王真真占着理,声音都大了三分。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这个男的瞪大了眼睛。
“你瞪什么瞪?你撕坏我衣服,你还有理了?”王真真被这人的眼睛吓到了,他眼睛真挺大的,被路灯一照像两个铜铃。
“你这姑娘看着挺像模像样的,怎么这么小心眼,不就一件衣服嘛,你衣服那么多,换一件穿不就是了。”这个男的反倒有理了。
“你这人太奇怪了,我的衣服被你弄坏了,凭什么要我换着穿?”王真真现在背上还被没撕掉的标签膈应得难受,她明天可是要把这件衣服拿去退钱的呀,可这话没法跟对方说。
“你你这衣服多少钱?”这个男的有点心虚了。
“四百八,我今天刚买的,我还有发票。”王真真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这个男的看起来应该是能负责的样子。
“发票呢,你给我看看。”男的想了想,不放心地说。
王真真开始翻找身上的口袋,她记得今天特意把发票放进了连衣裙的口袋里,就是担心弄丢,特意放在了随身的口袋里。
令人没想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这个男的趁着王真真低头找发票,突然拔腿就跑。等到王真真反应过来再去追时,他已经跑出去至少二三十米了,而且速度极快。王真真追了一阵,实在是追不上,肚子里还晃**着满满一肚子的水,越跑越想上厕所。
男人在王真真眼皮子地下彻底消失了,王真真追不动了,气喘吁吁,又气又急,一整天受的委屈彻底爆发了,眼泪夺眶而出。
这眼泪中除了委屈,还有很大一部分愧疚以及对自己的气愤。王真真对刚刚跑掉的男人心里其实是感激的,也知道他是为了帮自己解围才不小心撕破了衣服,更知道不该恩将仇报地让他赔钱。但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这衣服四百多块,她明天是要把衣服熨好叠好拿回商场退掉的。按她现在的生活水平,四百多块几乎是她一周的生活费了。
王真真现在有些理解小时候妈妈经常说的那句人穷志短了,也有点理解爸爸经常说的那句:这世界总是老实人遭殃!想到这,她看着男人跑开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